桔纸书屋

正文 100-110(第1页/共2页)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1/20页)

    第101章入赘

    莘善浑身冰冷僵硬,从内冷到了外。

    那声情至的尖叫被她硬生生咽下,此刻正苦涩灼热地梗在喉中。不上不下,那股劲道几乎要让她喷出一口血来。

    她双唇颤抖着,一语不发,静静地凝视着那正摇晃着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巫宝醒来了,旺善没有发现。他缓缓从她体内退出,安静地伏在她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太冷了。

    莘善的牙齿冷得上下打颤,她却无力将衣服中的那只冰凉的鬼物赶出去,只能看着巫宝慢慢靠近。

    他踉踉跄跄,银发全部凌乱地黏在脸上,挡住了他的视线,也挡住了莘善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唔”巫宝晃了晃头,身子一歪,险些栽倒。他顺着势头趔趄地向前冲了几步,正巧停在了莘善眼前。

    热气对此刻的莘善而言,本应该是天赐的施舍。可当巫宝身上的暖意传来时,她却只觉得痛苦异常,仿佛受到剧烈伤害。她咬紧牙关,惊恐地向后蜷缩着挪动。

    “啊”巫宝弯着腰,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他紧接着又猛地一晃脑袋,但这次却彻底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
    他一头撞在了莘善的腿上,力道不轻。她腿上生疼,却咬紧了牙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到底看没看见?!莘善心底疯狂叫嚣着。

    旺善因巫宝的忽然接近而剧烈抖动着,最终耐不住压迫,倏地离开她的小腹,从衣衫缝隙中窜出,不知逃往何处。

    “唔”巫宝的头重重地枕在她的小腿上,唇边不断溢出破碎的呻吟。

    莘善见状,轻轻地吸进一口气,又重重地呼了出来。她身子也不再发冷打颤,僵硬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。

    “你”巫宝含混地吐出个字,头轻轻一偏,那张掩于银发下的俊美面容便转向了她。

    莘善盯着他,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巫宝拧着眉,闭着眼,此后便再无动静。

    石洞中光线昏暗,整夜燃着的烛火此时也再无力气。洞室里满是它们哀叹的黑烟。

    莘善轻轻吞咽一下,随后试探地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轻触在巫宝滚烫的鼻梁上。

    巫宝骤然睁开眼。她惊慌地缩回手,垂下眼帘,躲避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莘善?!”巫宝语气中满是惊诧,带着清早初醒的浓重鼻音,声音沉厚,在石洞中回响。

    “叔、叔公”她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挤出一个笑容应道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”巫宝挣扎着支起上身,手按在莘善腿侧,却猛地脱力,下巴重重磕在她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呃啊!”他痛呼一声,捂住自己的下巴上,整个人无奈地瘫伏在莘善的腿上,“我这是怎么了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?!”莘善猛地向前倾身,惊喜道。

    巫宝用手撑起身子,跪坐在莘善身旁,拧着眉看向她:“什么都不记得?”

    莘善一愣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

    “那只鬼呢?”烟雾缭绕间,巫宝的面容朦胧不清,语气却异常平静,仿佛方才的狼狈与他全然无关。

    莘善如坠冰窖,支支吾吾:“叔、叔公,你找他、他做什么”

    “莘善!”巫宝忽地激动起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几乎将她从地上提起来,“它有用!它有用!你知道吗?!”

    他的眼睛瞪到极大,瞳孔缩成一点几近消失,眼白中布满金丝,交错纠缠,如同扭曲的金色符文。

    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烫得惊人。莘善猛地闭上双眼,用力将胳膊从他掌心中抽出,跌坐回地上。湿冷的衣料紧贴肌肤,寒意刺骨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”她垂着头,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哼!”巫宝轻笑一声,缓缓地站起身。他身子微微一晃,随即站稳,“你啊”轻叹一声,向前缓步走去。

    莘善也跟着他站起身来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目光惴惴地扫过仍躺在地上的鞠信昈。

    “他到底有什么用?”她猛地扑了过去,从身后环住巫宝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,沉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要让他给我做样东西。”巫宝停下脚步,掌心覆上莘善按在他腹间的手,“这可是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”他喟叹一声,指节骤然发力,狠狠攥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莘善身子猛地贴近巫宝。她紧咬牙关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“有趣。”话音刚落,巫宝猛地转回身,按住莘善的肩头,直勾勾地盯着她的

    眼睛:“你的存在”他的脸上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“很有趣。”

    莘善望着他,张了张嘴,又不知所措地阖上。

    有趣?

    不等莘善理解他的意思,巫宝便抓住她的手,近乎拖拽地带她来到鞠信昈的身边。

    “叔公!”莘善挣扎着,冲他嚷道,“你靠近他,他会”

    巫宝俯身紧盯着仰躺着、死不瞑目的鞠信昈,头也不回地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,随手便向身后抛去:“呵!真是脆弱!”

    莘善僵在原地,脑海中仍回荡着那声突兀的布料撕裂声。

    ……脱了?碎了?

    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——深褐色的劲腰之下,缠着一圈绢白布。

    叔公还穿着一条银白色的裈裤。

    莘善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,随后猛地抬眸,急切地唤道:“叔公、叔公!”

    巫宝正俯身在鞠离游胸前摸索着,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。然而,她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悄悄下移,掠过那被布料包裹但仍能看到底色、轮廓清晰的挺翘弧度。

    “叔公!”莘善手上用力,猛地将他往后一拽。“刺啦”一声,巫宝回头望向她,神色冷漠。

    “叔公,你把裤子穿上……”莘善眼神飘忽,避着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我穿不穿裤子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巫宝冷声说道,随即甩开了她的手,又伏低了身,“就是这个东西……”他背对着莘善,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莘善侧头看向躺在地上的鞠信昈,只见他胸前的衣衫已被撕碎,露出惨白而且长着大块黑斑的胸膛。

    巫宝正认真端详着鞠信昈胸前佩戴着的帝屋木牌,指腹反复摩挲其温润如玉的表面。

    凌乱的银发垂落耳际,却掩不住耳垂上金环流转的光彩,与那枚奇特的木牌交相辉映,在洞中明灭不定的昏沉光线里,显得格外诡谲。

    莘善鬼使神差地抬手,搭在巫宝的腰背处,感受着自掌心下传来的滚烫热度。她凝注着他专注的侧脸,余光中锁在那枚木牌上,低声问道:“叔公,你如何将他逼出来?”

    巫宝手指一顿,蓦地回头望向她,眸中闪过一丝诧异:“如何?”

    莘善下意识地缩回手,身子向后一仰,错愕地望着他的眼眸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巫宝忽地仰头狂笑,肌肤上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,“如何?!哈哈哈哈!”他一手紧捏着帝屋木牌,一手伸来牢牢抓住莘善的手腕,“如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2/20页)

    何?!”

    莘善木然立在原地,目光惶乱地追随着那些在他躯干上疯狂流窜的金色符文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整个洞穴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“如何?!”巫宝仍在癫狂地大笑着。

    莘善只觉得耳朵被震得生痛,脑内也被那莫名的笑声搅得难受。心跳得厉害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可不知为何,她却出奇地冷静了下来。双眸紧盯着巫宝那布满蹿动奇异金符的脸,扬起手,精准狠厉地扇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切都应声沉寂。就连那些原本游走着的金符,也如同瞬间死亡,静静地凝固在巫宝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巫宝的头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向后扭转——他的嘴张大着,还未合拢,就这般与同样瞪大的金瞳一同愕然地盯着莘善。

    她先是同样错愕地回望过去,随后别开脸,低声说道:“好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呃啊”巫宝喉咙中挤出一声扭曲的呻吟。他缓缓转回头去,左右摆动着头颅,脖颈处随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。

    莘善偷眼瞧他,只见此时他身上的金符已开始微微颤动,手背上的符文也缓缓移动,一串接一串地汇集到他的指甲中。

    “这样”巫宝低声念道,拇指金光大盛,在木牌上轻轻一叩——霎时间,无数金符迸射而出,将木牌裹着托起,悬于半空。

    金光之中,有一团漆黑正在剧烈鼓胀、窜动。

    “他出来了!”莘善仰着头,一手抓住巫宝的胳膊,用力摇晃着提醒道:“可以了!可以了!”

    巫宝立于她身侧,默不作声,却也顺从地将金符收回。

    旺善如一片枯叶,疲软地坠落到鞠信昈的胸前。

    莘善立马蹲下身,关切地抚摸着旺善的身子:“还好吗?!”

    旺善颤抖着贴住她的掌心,裹住她的指尖,声音微弱:“有人来了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莘善一怔,下意识地往身旁扫了一眼,随即猛地抬头,望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巫宝——他神色晦暗,眸色阴冷,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们”

    旺善话音未落,一声巨响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粉尘与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。莘善狼狈地翻身,一手拖拽着鞠信昈的身子,向后滚去。

    巫宝却不闪不避,依旧僵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堵门的巨石被外力击得粉碎,洞外天光倾泻而入,刺眼的光线迫使莘善眯起了眼。

    “嚯!巫宝宝这么大的人了,还光着个腚!”一个声音响起,清亮中带着一丝轻快的愉悦,“丢不丢人啊?”

    莘善闻言一惊,忙抹了把脸,拼命睁眼朝前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那人身量极高,正俯身钻入洞穴中,壮硕的身子几乎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。她恰好替莘善挡住了刺目的光线,让她看清了来人——

    “巫兕!”

    “莘善!”巫兕仍旧穿着那身红袍。她在洞门前蹲下身来,即使身形矮了半截,依旧将这洞穴衬得极为逼仄,“只这一晚,你可不能再和巫宝宝一块玩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笑容僵在面上,半蹲起的身子也缓缓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是他把我抓到这里的”她委屈不已,蹲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鞠信昈胸前破碎的衣衫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巫兕笑着说道,目光转向一旁,“巫宝,穿上裤子,出去。”她语中依旧带着笑意,但却掺入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冰冷。

    “坏了”巫宝僵硬地转过身,指了指地上那条被他撕碎的短裤,小声说道。

    巫兕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,视线又扫过莘善,问道:“你的小鸟袍呢?”

    “坏了”巫宝低下头,语气低落。

    巫兕难得地叹了口气,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双脚挪动着转回身去,边往洞外走边说道:“要么光着腚出来,要么自己找东西遮羞。”

    “巫兕!”莘善忙站起身叫住她,问道:“那我呢?”

    巫兕此时已钻出洞穴,在洞外站定,俯身朝里望来:“你也出来,带着那只猫儿,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个‘人’。”

    莘善闻言连忙点头,将旺善从地上拽了起来,又在洞穴中四处搜寻妙妙的踪迹。好不容易将它从石缝中抠出,她转过身,正巧看见巫宝正用那些碎布条和散乱的毛羽往自己的腰间缠绕

    他抬眸瞥了莘善一眼,目光里没什么情绪,随后又低下头,继续摆弄着那些破碎的布料。

    莘善也垂下眼,盯住脚下的路,双臂紧紧怀抱着仍低声呜咽的妙妙,饶过巫宝,去寻旺善。

    “我”旺善一手捂住胸,将帝屋木牌紧紧按在掌下,目光飘忽不定,“我、我留在这里吧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巫兕叫我们出去啊。”莘善在他面前蹲下身,平视着他的眼睛问道。

    旺善回望着她,原本无光的眼瞳在熹微的晨光里,映出一点朦胧的光斑。他低声问道:“如果我不在了,你会想我吗?”

    莘善一愣,随即板起脸,谨慎地开口:“你为何突然这样问”她顿了顿,恍然明白过来,安抚他道,“巫兕不会伤害你的。上次她们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吗?”

    旺善低下头,轻轻叹了口气,随后用手撑住地面,挣扎着站起身来。莘善也立刻跟着站起,一面留意着他的神色,一面已下意识地伸出手,搀着他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巫兕正在洞门外热火朝天地忙活着——她将杂草尽数踏平,又将杂乱的枝桠掰断清理,甚至连一些碍事的小树都被她连根拔起,整齐地码放在一旁,硬生生开辟出一方平整空地。

    转眼间,这洞穴褪去了怪物巢穴的阴森,倒有了几分隐士居所的清寂。

    “巫、巫大人”旺善率先向巫兕躬身作揖,莘善也跟着行了个礼。

    巫兕正用杂草编织着草绳,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,随后便低声哝道:“巫宝宝自小就这样,不如他哥温厚,处处都这么”她轻笑一声,继续道,“不拘小节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来,笑吟吟地望向莘善:“是他把你们折腾成这样的吧?我先代他赔个不是。”说着,便朝莘善二人回了一揖。

    莘善挠了挠面颊,讪讪笑道:“叔公他确实

    不拘小节。”

    “叔公?”巫兕先是一怔,随即低头轻笑,喃喃重复道,“叔公”

    “母亲。”

    一声呼唤传来。莘善循声回头,只见巫宝将破碎的羽袍胡乱地系在腰间,勉强遮住底下的绢白裈裤,剩余的料子全部揽在身前,神色间带着几分窘迫。

    “巫宝,过来。”巫兕依旧含笑望着他。

    巫宝的视线从莘善身上一掠而过,随后便抱着那团衣物,缓缓地走到了巫兕身旁。

    “你又用眴了?”巫兕将草绳递给巫宝,随后抬手按在他头上,轻轻揉搓,语调轻柔,“这次可保不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紧咬下唇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正在为巫宝梳理发丝的大手。

    巫宝垂着头,默不作声地将草绳系在身上,而后静静地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3/20页)

    “叔公他不仅用眴毒了我两次,自己服用后还把裤子都撕烂了!”莘善按捺不住,脱口而出,激动地向前一步,仰头望着巫兕,反手指着旺善说道,“还把他的衣服也扯坏了!”

    巫兕凝视着旺善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。她垂眸看向依旧沉默的巫宝,拍了拍他的后脑:“来,给两位赔个不是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巫宝立刻朝莘善二人躬身作揖:“得罪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却是一愣,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善儿”

    旺善微弱的呼唤声被巫兕清亮的声音截断:“莘善,”她的手依旧按在巫宝的头顶,迫使他维持鞠躬赔罪的姿态,“咱们这儿,可没有被人瞧了屁股蛋就得入赘的规矩啊。”她笑眯眯地望着莘善,语调温柔,眼底晦暗,辨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第102章谜题

    莘善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她直愣愣地望着她,点了点头,小声回道:“我、我也没听说过”

    “母亲!”巫宝忽地反应激烈,从巫兕手下挣脱。他紧锁眉头,面色不豫地瞥了莘善一眼,随即冲巫兕嚷道:“您为何要提这个?屁股蛋算什么金贵东西吗?!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”巫兕伸手想去碰他,却被他再次躲开。

    “我又不傻!”他恼怒地垂头吼道,随即不管不顾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莘善早知道巫宝此人喜怒无常,可见他如此失礼顶撞巫兕,心头仍涌起一股怒气。她向前冲了一步,却被旺善一把拽住胳膊:“别走”

    莘善只得皱着眉,遥望着巫宝逐渐远去直至消失的背影,终究没有挪步。她仰头看向巫兕,愤愤不平:“叔公怎能这样对您说话?!”

    巫兕没有回答,只是含笑回望着她。

    莘善一怔,到了嘴边的话,全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莘家班众人在山下等你了。”巫兕蹲下身,垂下头望着莘善,声音轻柔。

    莘善闻言,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,身子靠向旺善,眼神闪躲,目光飘忽地在巫兕胸前垂落的发丝间游移:“是他们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巫兕回答道,“他们进不了开明城,因此一直等在山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”莘善转头看向旺善,却见他头颅低垂,神色呆滞。她心下一惊,连忙拉着他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“莘善,你们还不能走。”巫兕缓缓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和旺善,“既然来了,便是客。”她微微一笑,作势欲走。

    莘善连忙叫住她,惊慌道:“那旺善这是怎么了?我们不能再留在这儿!”直到此时,她才察觉怀中的妙妙也不已僵直不动,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毛团。

    巫兕侧过身,摇头轻笑:“不正之物,自会受此地排斥。但别担心,他们并无大碍,只是行动暂时麻痹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!”莘心下不安,声音发紧,“巫宝他差一点杀了旺善!”

    巫兕面色一凛,眉头微蹙,目光落在呆立在一旁的旺善身上,轻声道:“不会了。巫宝宝他只是还未能驾驭自己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莘善一手紧紧揽住旺善,一手搂住怀中的妙妙:“未能驾驭?那他依然是个祸患。”

    巫兕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却笃定:“你们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闻言一愣,手上的力道渐松,轻声追问:“为何”

    “他犯了大错。”巫兕冲她温柔一笑,招手示意,“跟我来吧。”说罢,便转身朝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莘善茫然无措,看了眼依旧木然的旺善,随即便搀着他跟在了巫兕身后。

    这座山没有名字。但巫兕说,以后便有了。

    莘善和旺善并排走着,踩着巫兕的脚印,一步又一步。

    清晨的暖光,打在露湿的草上,却泛出白泠泠的寒光。

    这山似乎是土山——不似数历山那般巨石嶙峋,而是长满了茂密的植被,但却没有很高大的树木。莘善抬头,望向前方那脚步平稳、顶天立地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能看到山下吗?”莘善侧头往旁边看去,只能看到被矮树遮盖后,悬着旭日的天空,“他们离开了吗?”她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勉强能看到。”巫兕语气愉悦,边走着边俯身,信手拔起一棵小树,掰掉杂枝,用它来荡平身前的杂草杂树,“没走吧,不过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点了点头,又按耐不住好奇,追问道:“巫兕,你们眼中所见,和我们寻常人不一样吧?”

    “你们?”巫兕脚步微顿,狐疑地回头望向莘善,神色随即了然。她回过头去,继续在前方引路:“罢了,罢了”她轻叹一声,“自然不同。每个人眼中的景象,本就全然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,”莘善搀着旺善,快步向前走了几步,仰望着巫兕的背影,“我是说,你们生得这么高大,看到的风景,自是与我们这些长得矮的人有所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嗯,是啊!”巫兕抬头望向天空,缓步向前。

    莘善雀跃一笑,将旺善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,盯着巫兕垂落在绯红袍子上的银发,欣喜道:“那你们看到的,定然无比美丽!”

    “怀念吗”巫兕依旧仰头望着天空,低声讷讷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莘善轻快的脚步因这声低语而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“我们以前可比现在还要高大得多”巫兕语气中难掩落寞,脚步声沉重地山岭中回响,“太久了久得让我恍惚觉得,那仿佛就是现在”

    莘善停下脚步,与巫兕一同静立在原地,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感怀,苦涩地哽在喉中。她仰起头,望着澄澈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巫兕轻声道,“前路还长”

    沉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莘善的目光缓缓垂落,最终落在前方那抹晃动的红色背影身上。她眼帘半垂,手上微微用力,轻声道:“旺善,我们走了”

    起伏绵绵的山岭,她们翻过一个又一个,渐渐地深入了群山腹地。

    这山峦也仿佛有着生命,层层叠叠地环绕着她们,却并不令人感到压抑,只如忠诚的守卫般静静护卫。每当莘善抬头向前望去,视野依旧是一片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巫兕在前方引路,再无他话。

    莘善不知她要将她们带往何处,心中却奇异地未觉惶恐。她慢慢走着,目光流连在两侧山上的风光。

    没什么高壮的树木,只有一片一片、一望无际的翠绿包裹着山体。她的目光轻易地滑过,却猝然撞在一方突兀耸立的红柱上。

    莘善慌忙揉了揉眼睛,随即仰头看向那个山头——接近山顶处的那片翠绿中,竟立着一个细长的红色人影。

    不待她细想,那人便蓦地从山上跃下,直冲她这边砸来。

    那人速度极快,兜帽被疾风吹下,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头颅。

    莘善匆忙抱着旺善往一旁躲去。

    “巫暾暾!”巫兕伸出手臂将她二人掩在身后,冲那飞来之人厉声喊道。

    莘善好奇地探头看去,却被轰然的落地声惊得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4/20页)

    “母亲,她就是莘善?”巫暾的声音清脆,如银铃轻摇,语中满是得意的愉悦,“就是她啊!”

    巫兕侧了侧身子,让莘善从她背后出来。

    巫暾留着一头短簇的银发,如同春日里刚破土的嫩苗,紧贴着头皮,勾勒出饱满的头颅轮廓;她的耳朵不似常人,耳尖向上耸起,不是饱满圆润的圆弧,而是略微扁圆,如小鸟的翅膀向外招摇。

    莘善忸怩地不愿与她对视,只低着头看向她脚下的土地,却猛然发现她那般猛烈的下坠,脚下地面竟完好无损,连个坑洞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莘善!”

    她猛地抬头,正撞进巫暾那双明亮如满月的金眸中。

    “啊”她呆呆地望着她,茫然回应。

    巫坤肤色略浅,在阳光下却衬托出她五官的深邃。她的眼睛眯成两道银白色的线,一对短圆的眉毛却好似两个眼睛,正友好地望着莘善。

    “我是莘善”她紧张地抱紧怀中的妙妙,不自觉地微收下巴,抬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巫暾。

    “我是巫暾。”巫暾俯下身子,与她视线齐平,依旧笑眯眯。她咧嘴笑着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:“巫宝被大姐揍了一顿,关起来了。他再也不会来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莘善的笑容倏地凝固在脸上。她困惑地望着巫暾,双唇抿成一线,看不透她那笑容背后的含义。

    “巫暾暾,”巫兕伸手抓住她的胳膊,将她从莘善面前轻轻拉开,“你是过来接我们吗?”说着,抬手理了理巫暾肩上歪斜的兜帽。

    “是啊!你们太慢了!”巫坤顺势挽住巫兕的手臂,身高仍只及巫兕一半,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,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涌上心头。莘善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她要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“来吧!”一只手忽地伸到莘善眼前。她抬眸,对上巫暾笑盈盈的柔和目光。

    “你别”莘善抱着妙妙,坐在巫坤的肩头,不安地看向被巫暾夹在臂弯下的旺善。

    “不怕,”巫兕安抚道,“伤不着它。”

    巫暾也紧跟着应道:“它坏不了!”说罢,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见旺善并无异样,怀中的妙妙也十分安分,莘善心下稍安。她一手揽紧巫坤的脖颈,望向前方——重重山峦飞速向身后退去,景象急剧变换中,一棵忽然出现的树越来越大,直至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巫暾在巨型虬结的根须前停步,抬手晃了晃莘善的腿:“大吧?”

    莘善呆愣愣地望着那棵巨树,缓缓点了点头。那棵树大得出奇,辨不出是什么树种,只是与寻常树木一般,有着深色而粗粝的枝干和茂密深绿的树冠,然而栖于其上却不是寻常鸟雀,而是数名身着红袍、戴着可怖兽头的神祇。

    巫兕率先跃上盘曲的巨根,而后迅捷地攀上树干,在枝杈间几个起落,最终稳立于三名红袍人身旁。

    “姐姐她们都到了!”巫暾话语中满是欣喜,随后不待莘善反应,便猛地纵身跃上。

    莘善紧搂住她那颗毛茸茸的头,才不至于被她从肩头甩下去。

    “母亲!”巫坤稳稳地落在那粗壮的树枝上,几步奔到巫氐面前,欢快地唤道。

    巫氐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,又顺势摸了摸仍莘善惊魂未定的脸。

    “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巫暾将莘善和旺善从她身上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莘善一手怀抱着妙妙,一手搀扶着僵直的旺善,忐忑地望着骤然围拢上来的红袍人。

    她们太高了,宛如一堵无法攀越的高墙,将莘善团团围住,就连那被枝叶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光,也被彻底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昏光中,那些兽头显得格外栩栩如生,各色蓬松的鬃毛无风自动。它们脸上的诡异纹路也泛着幽光,同那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眸子,齐齐聚焦在莘善的身上。

    莘善胸口发闷,仰着头,目光恍惚地望着她们。

    “莘善。”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,音色依旧悦耳,如山涧清泉淙淙。

    她偏头望向发声之处——说话者比巫坤高一些,身旁站着一位与她身高相仿、戴着同样兽头的红袍人。两人如同镜像,莘善一时竟分辨不出,刚才呼唤她的究竟是哪一个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巫旻的声音响起。莘善蓦地回头,望向声音来处——在那些同等魁梧的身影中,她却显得格外突兀。那兽面晶亮的眼瞳正直勾勾地盯着莘善。一只手从她绯红的衣衫中猛然破出,抬手按在了莘善的发顶。

    “既已来了,那便看看吧。”她掌心滚烫的热度从顶门灌入,直窜入莘善四肢百骸中。她舒服地眯起了眼。

    “然后,离开。独自一人,继续走下去。”巫旻收回手。莘善睁开眼,不解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带着你的东西,”巫旻身旁的巫孛垂头望着她,声音清冷,“下去,往东面走。”

    莘善望着她,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,脊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人。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!”巫暾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笑嘻嘻地说道,“鞠家小子就在那边!你认得他吧?”

    莘善回过头,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当她再次坐在巫暾肩上,那些红袍人已如鸟雀般四散飞走,倏忽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莘善抱紧怀中妙妙,恍惚地望着前路。

    她确实该离开这里了。

    脚下的野草实在过分茂密。莘善步履沉重地缓缓前行,一手还费力地拖拽着脚步趔趄的旺善。

    莘善抬头望了眼前方不远处的茅草屋,喟叹一声,随即便将妙妙塞进衣襟,抓住旺善的双手,猛地一使劲将他背到了自己背上。

    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她一边往前走着,一边低声嘟哝,“她们都不喜欢我”

    说完,她在原地停顿了片刻,周遭除了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,再无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旺善,仍旧一副木然的死人模样。直到此刻,她这才真切地意识到,自己背上真的驮着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心头猛地一颤,莘善背着他快步往前冲去。她还未到茅草屋门口便扬声喊道:“游儿!我把你爹带来了!快出来接他!”

    她侧身用肩头猛地撞开房门。待看清屋内情况,心中暗叫一声不好,身子踉跄地向前扑去,险险在泥潭边缘刹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屋内几乎空无一物,唯有正中央一方数尺见方的棕红色泥潭,正冒着丝丝热气。一个气泡从谭底鼓起,升至表面,又猝然破裂。

    “游儿?”莘善呆呆地望着脚下缓缓翻涌的泥潭,声音低不可闻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所以,巫家孩子分别是巫坤,(暂时没起好,女),巫暾,(莘昉的丈夫,起名太麻烦了),巫宝。

    暾暾真的好萌啊!喜欢豆豆眉!萌啊!!

    第103章泥胎新生

    莘善不解地蹲在泥潭边,甚至将旺善的身子也摆成了同样的蹲姿。

    “游儿?”她望着泥潭正中央,轻声呼唤。

    潭心随着她的呼唤,接连不断地冒出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5/20页)

    气泡,速度明显加快了。

    莘善惊奇不已。她环顾四周,只在墙角看到了鞠离游的轮椅,以及整齐叠放在椅面上的华服。

    “游儿?”她又唤了一声,脸上漾开笑容。

    鞠离游真的在泥潭里?

    她咧嘴笑着,唤了一声又一声。气泡破裂的速度赶不上气泡的产出,大的叠着小的,密密匝匝地铺在潭心,活像一滩怪异而饱满的葡萄。

    莘善见泥潭中骚动不已,如同沸腾般,颜色更为鲜艳的红泥从底下翻涌而出,遂惊喜地喊道:“游儿!你爹来看你了!姐姐我也在!快出来!”

    泥潭剧烈翻涌,正中央慢慢拱动,鼓起一股接一股的泥浆。

    尚未破灭的泥泡被推至泥潭边缘,随着浪头涌动,孱弱地颤动着。

    莘善看向中央那团逐渐成形、状似头颅的圆润凸起,倾身喊道:“游儿!真的是你吗?长这么大了还玩泥巴呢?!”

    那凸起慢慢隆起,渐渐变粗、变大。

    望着眼前这不似人形的东西,她的眼皮忽地一跳,咧着的嘴角慢慢抿紧。

    巫坤只告诉她,鞠离游在这间屋子里

    潭中那物忽地一动,搅得泥浆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咚声。

    莘善一惊,猛地向后跌坐在地,又顺手将旺善也拽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呜”那泥物突然呜咽一声,身躯在泥潭中剧烈翻腾。

    莘善一边将旺善往后拖拽,一边死死盯住眼前那诡异的一幕——那泥物身上的红泥异常粘稠,随着挣扎不断扭动变形,却仍如一层活着的皮肤般,紧紧包裹着它。

    “喔!”那东西挣扎得愈发激烈,甚至开始向潭边移动。

    莘善将旺善扶了起来,既心惊胆战,又被一种诡异的好奇驱使着,紧盯着那类人形的泥物,挣扎着爬向潭边。

    它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?

    “嗷身喔”它趴在潭边,身子朝莘善极力伸展,那层紧绷的棕红皮上,竟凸显出如五指的轮廓,形同一只生着巨蹼的怪爪。

    它无力爬出泥潭,只能在潭边地面上徒劳地扭动身躯。粘稠的泥浆被抖落在地,留下一滩如血的泥水。

    莘善紧拧着眉,搀着旺善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锁在它身上。

    那层红泥皮似乎并非它本身所有。倒像是

    “莘——!”

    那泥物猛地向她一挣,泥皮表面瞬间突出人脸五官的形状——大张着嘴,痛苦地喊叫。

    胞衣!

    莘善猛地醒悟过来,撂下旺善,旋即扑到鞠离游的身旁,伸手便去撕扯那层泥皮。

    然而,那东西湿滑而坚韧,任凭她如何撕扯,也不见出现裂隙。

    鞠离游痛苦地趴在潭边,不住地向她身上拱动。

    胞衣!胞衣!

    刨开!!

    莘善一把将鞠离游从泥潭中捞出,手忙脚乱地从身侧挎包中翻出剪刀。她揪起一角泥衣,奋力一划!

    一股带着土腥味、粘稠的粉色汁液喷涌而出,淹没了莘善的鞋子,打湿了她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哈——嗬!嗬!嗬!”

    鞠离游慌忙扯开仍罩在脸上的泥衣,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。

    莘善呆呆地注视着自她手中“诞生”的鞠离游,一时心神恍惚——他原本惨白干涩的皮肤,被那胞水浸泡得嫩滑湿润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他闭着眼,贪婪地喘息着,唇边还挂有一缕粘稠的粉色水痕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里”她问了句废话。

    鞠离游拧着秀眉,疲惫地掀起一只眼皮。他瞥了她一眼,随即抬手,指尖微颤地拭去嘴唇上的水渍。

    他依旧阖眼喘息,胸膛一起一伏,只是条条肋骨的轮廓,不再似以往那般嶙峋刺目。

    “游儿,”莘善的视线仍黏在他胸膛上那些怪异的粘腻粉水上,脸却偏向他,轻声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泥潭里”

    “哈!哈!”鞠离游粗重地喘息着,猛地咽了下口水,音色沙哑,语气中满是烦躁,“治病!”

    莘善一愣,视线下移,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包裹住他双腿的胞衣。

    “嗳!咳、咳、咳!”鞠离游挣扎着支起身,一手掩住自己腿间,却因体力不支,重心一歪,猛地跌向地面。

    “呃!”他痛苦地呻吟着,在地上扭动身体,侧过身去,背对莘善。

    “我没弄你!”莘善举起双手,急忙撇清关系。

    鞠离游不说话,只是兀自喘息,将一个仍裹着红色胞衣的后背甩给她。

    莘善瞥了他一眼,随后低下头,盯着手中握着的剪刀,嘟哝道:“明明是我救了你,连看一眼都不让”

    “咳!”鞠离游猛地一阵剧咳,哑声问道,“你要看什么?!”语带恼怒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你是在治病吗?!”莘善也愤怒地顶了回去,“我看看你的腿好没好!”

    鞠离游的咳嗽仍未停歇,弓着脊背,身子随着咳嗽一下下地抽动。

    像一条虫

    莘善猛地抿住双唇,用剪刀轻轻戳了戳他撅起的臀部。

    “咳!干什么!”他猛地挺直腰背,回头愠怒地瞪着她。

    “游儿,”莘善咧嘴冲他傻笑,“你这身皮还要不要了?”

    “你要干什么?!”他困惑之余,竟将那层红皮往自己身上裹了裹。

    莘善不解地抬手挠了挠脸颊,却将指尖沾染的微腥粘液蹭到了脸上。她撇着嘴角,嫌弃地打量着自己手指上的不明粘液:“你快脱了吧。你现在活像条大肉虫子。”

    “莘善!你!”鞠离游愤怒地撑起身,一双眸子水润润地怒视着莘善。

    但她却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人!”鞠离游见她如此,气愤地伸手指着她,旋即又泄了气般甩开手,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莘善自然知道他为何生气,可她就是忍不住要笑。

    鞠离游浑身仍裹着粘液,身上粉嫩嫩、亮晶晶的,很是神奇。只是那头长发却被粘液糟蹋得不成样子,紧贴在头皮上,湿漉漉地黏在脑后,很不体面。

    莘善也不知为何,就是格外喜欢看他这般不体面的模样——只要他朝自己生气、发火,她心头堵的一团郁结,好似也随着他的怒火一并烧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她喜欢游儿。

    莘善又用剪刀戳了戳他的腰,笑着说道:“你方才,就像是虫子破茧般。”

    鞠离游仍闭着眼,喘息却已变得绵长,不再急促。他抬手挥开腰侧那捣蛋的剪刀。

    “破茧成蝶了。”莘善凝着他红润的面颊,望着那沾着晶莹液体、犹自轻颤的眼睫,轻声道,“面色好了,身子也胖些了”

    鞠离游眉头紧锁,眼也未睁,低声叱道:“要你管”

    莘善歪着头看他,剪刀抵在他的身子上缓缓滑动,笑着问道:“要洗澡吗?”

    鞠离游似乎懒得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6/20页)

    再管她,任由那剪刀在自己腰侧和脊背上游走,斜眼睨着她:“把我抱到里间去。”

    莘善闻言,转头朝里望去,果真见里侧墙壁上开有一扇门。她低头看向鞠离游身上还未干透的粘液,还有那张仍裹在他身上的胞衣,纠结道:“你那些仆从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进不来。”鞠离游冷眼瞥她,轻哼一声,随即转头朝门口望去,“巫宝怎”他话音戛然而止,身形猛然一顿,“父亲?!”

    莘善这才想起来被她撂下的旺善。她忙站起身,跑去扶他。只见旺善——该说是鞠信昈——四肢以诡异角度叠压在一起,脊背扭曲,面部惨白僵硬。脖颈不自然地梗着,一双乌黑幽暗的眸子正死死地凝在莘善和鞠离游身上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给忘了?!”莘善赶忙将他搀扶起来,摆正了坐姿,手忙脚乱地拍打着他衣裳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“父亲怎会在这里?!”鞠离游惊慌地匍匐在地,往莘善这边挪动着身子,“他不该进来的!”他一巴掌拍在她膝头,很是愤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!”莘善也皱起眉,低头看向他,“但现在他都在这儿了!而且巫兕说他没事的”她眼神飘忽,盯在旺善敞开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黑斑

    “你看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吗?!”鞠离游费力挪动着身躯,趴在莘善的腿上喘息,“我、我真的受够你了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我把他带进来的!”莘善抓住鞠离游的肩膀,一把将他从自己腿上揪了起来,盯着他的眼睛,“是巫”

    鞠离游冷冷地盯着她,打断道:“是他跟着你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莘善被噎得一愣,方要反驳,却又被他厉声打断:“你不进来,他能进来吗?!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我自己要进来的!”莘善满腹委屈,冲他嚷了回去,“是巫宝他把我俩抓进来的!”

    “巫宝?”鞠离游一怔,但双眉依旧紧拧在一起,“他怎么”

    莘善垂下头,猛地松开手:“不知道”

    “呃!”鞠离游跌坐在地上,重心不稳地向一旁倒去。他慌忙中一把抓住莘善的衣襟,整个人狼狈地栽靠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莘善偏过头,望着旺善那张依旧毫无生气的脸,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你”鞠离游将头靠在莘善肩头,语气软了下来,低声说道,“巫宝此人不可深交”

    鞠信昈那双眼睛像假的一般,瞳仁乌黑,不见一丝纹路

    “你要离他远一点”鞠离游一反常态地嘱咐道。他双手抓住莘善的胳膊,借力坐直身子,又说道:“也别让他碰到父亲”

    莘善狐疑地转头,只见他眉宇间锁着忧惧,眸中是她不曾见过的浓重郁色。他蹙眉回望着她,双唇嗫嚅,半晌才吐出:“我要沐浴”

    里间依旧空无一物,只在正中央挖有一方数尺见深的水潭。清澈的水被棕红的谭底映成一片绮旎的粉。

    袅袅气雾升腾,室内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。

    莘善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。不算好闻,也谈不上难闻——像是某种气息被稀释到了极致,又被温热的水汽柔化、裹挟。

    “放我下去”鞠离游在她怀中轻轻挣动,一只手臂竭力朝池水中够去,“你去、去”

    莘善目光凝着他胸前黏着的大团发丝上,双手一紧,将他往怀里又掂了掂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!”鞠离游猛地转头瞪她,双臂交叠护在胸前。

    莘善轻笑一下,耸了耸肩,随即蹲下了身:“这层皮是不是要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鞠离游的手已抵在她颈下的胸骨上。他偏头望着氤氲的水面,手指缓缓用力:“要”

    她歪头打量着鞠离游,总觉得他此刻有些不同寻常——不止是身体状态,还有别的什么

    莘善抱着他,半晌没有动作。目光在他黏着微腥粘液的肌肤上流连

    不同?

    “啧!莘善!”鞠离游一把揪住她的衣襟,将她猛地拽近,“别把父亲一人留在外面!”他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
    莘善下意识地膝头点地,半跪在池边。她望着鞠离游那双圆钝钝、盛满怒火的杏眼,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微腥味萦绕在鼻尖。他的呼吸细长而绵软,撞上她的脸庞,倾刻间四散崩溃。

    莘善静静地与他对视,按在他腰侧的手指缓缓移动,抠进那层胞衣与他嫩滑肌肤的缝隙间。

    鞠离游侧过脸,抿紧嘴唇,细眉又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双臂一抬——鞠离游便失了依凭,仰面朝池水中坠去。

    随着那层胞衣自他身上顺滑剥离,他宛如一只白嫩的江豚,滑入池水中,激起的浪花泛起沫子,溅上莘善的脸颊。

    她捂住胸口衣襟,不自觉地侧脸闭眼。

    “唔!莘——咕噜噜!”鞠离游狼狈地在池水中扑腾,载浮载沉,活脱脱一只戏水的白豚。

    莘善双膝跪地,噙着一丝笑,伸手,手掌悬停在他头顶上方。

    掌心很快被温热的池水打湿,又被鞠离游泡得起皱的指尖划过。

    “哈!咳、咳咳!”他猛地抓住她的手,借力往上攀附,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伏压在她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鞠离游十指死死地攥住她胳膊上的软肉,闭着眼,胸膛剧烈起伏,喘息不止。

    莘善忍着那细密的痛楚,嘴角咧开:“游儿,有求于人可不是你这般的。”

    鞠离游没有说话,指间的力道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
    “嗳!”莘善肩膀一缩,随后抬起另一只手,拨开那湿漉漉遮住他面庞的发丝,“你就在此处,我去把你爹带过来。”她食指与无名指微蜷,夹起他面颊上罕见的弹滑软肉,轻轻捏动。

    这宛若新生的肌肤,让莘善有些爱不释手。

    “你快去!”鞠离游猛地别过脸,声音沙哑,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
    莘善先是一愣,手僵在原处,随即咧嘴笑了起来。她从善如流地将手按在他的肩头,慢慢将另一只胳膊从他身下抽出:“那你可要当心了”

    鞠离游浑身一颤,猛地抬眼看她,双手不由自主地再度扣紧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莘善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。她笑意更深:“你不是说过,要比我晚死吗?”

    鞠离游蹙紧眉头,死死盯着她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、向水中缓缓仰去,但双手仍紧攥着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还要成亲吗?”莘善笑盈盈地望着他,趁着他愣神的一刹那,猛地将双臂抽回,又在他整个沉入池水中的瞬间,再度伸手,将他一把捞起。

    鞠离游惊魂未定,满面水痕,双眼都没法睁开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莘善敛起所有笑意,拉着他的胳膊,将他带到池边,让他自己攀住边缘。随后,起身往外间走去。

    “莘、莘善”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莘善算不算给游儿“接生”呢(不是

    第104章洗礼

    莘善抱着旺善回到里屋时,一时晃神,险些滑倒。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7/20页)

    “小心!”鞠离游伏在离门口最近的池沿,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睁圆了,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。

    莘善一手撑住墙壁,稳住了身形,就势将旺善倚放在墙边。她垂下眼,用鞋底蹭了蹭泥泞的地面,沉默着。

    “父亲他,还好吗?”

    几声轻微的水波晃动声后,鞠离游的声音从池边传来。很轻。

    莘善瞥了他一眼,回道:“没死。”说罢,便蹲下身,摆弄着旺善的四肢。

    其实她也不确定旺善究竟有没有事。他依旧躲在鞠信昈的尸身里,一动不动。而且,他似乎还能驱使这具身体移动。

    莘善盯着面具后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瞳,眉头越皱越紧。她将他整个身子翻转过来,面对着墙壁。

    旺善当时只离里屋门口数步远,她记得那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位置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”

    莘善闻声,回头望向仍伏在池边的鞠离游。

    此时的他,浸在温热的池水里,面颊蒸得通红,一双胆怯的杏眼躲闪着,却又无可奈何地迎向莘善直直投来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她一手按住旺善的肩膀,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仍僵直的妙妙,“要让你爹看着你沐浴?”

    鞠离游猛地一怔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,脊背绷直。身子忽地浮沉一下,池水随之晃动。他急忙伸展双臂,尽可能地向前扒住湿滑的池沿,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莘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他那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、深深抠进池边湿泥里的双手上。

    “那就”

    她抬眸看向鞠离游——他正轻蹙着眉,垂眸抿唇,仿佛在认真斟酌着什么。氤氲的水汽将他整个笼罩,轮廓都显得柔和朦胧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就这样吧。”鞠离游微微仰起脸,望向莘善,“我”他欲言又止,别开脸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莘善直勾勾地盯着他,缓缓将手中的妙妙,放在旺善交叠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游儿,”她转过身,半蹲着朝向他,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冷硬,“世子大人”话尾带着一声极轻的笑。

    鞠离游咬着下唇,转回头,眸中带着不解,望向

    她。

    莘善又往前挪动几步,蹲在他触手可及的面前,双手托腮,笑嘻嘻地唤道:“世子大人!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”鞠离游伏低身子,警惕地偷眼瞧她。

    “游儿,”她也歪头瞧他,笑眯眯,“你是不是要人伺候才能沐浴?”

    “什、什么?”鞠离游身子猛地一颤,缓缓直起腰来,“我不用。”他双手紧扣在湿泥上,渐渐收紧。细腻如血的泥浆从指缝中股股涌出。

    莘善静静地笑着,清楚地看到了他双臂泛起的轻颤。她伸手,指尖便悬在了他额前不足一寸处——指腹甚至能触碰到他身上散发着的潮湿热气。

    鞠离游抬眸看向她的指尖,又顺着手臂望向她的眼睛。他的双臂依旧微颤着,他的声音却平缓得甚至有些冷厉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莘善闻言收回手臂,叠在胸前,压在膝上,“游儿,”她向前探身,紧盯着他的脸庞,“那你很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鞠离游身子向后仰,闻言眉头一挑,下一瞬,双手一滑,身子便往池中坠去。

    莘善迅捷出手,抓住他的双肩便将他捞了出来。她跪在池边,将他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鞠离游侧坐在池边,颇为无力地靠在她怀中。

    “罢了,”他双臂仍旧颤抖着,欲盖弥彰地挡在身前、挡住要紧处,“咳!你你只要确保我不要坠下去”他紧闭着双眼,声音极低。

    “还要洗啊?”莘善用手搓了搓他的手臂,笑着说道,“这些是什么啊?还没冲掉。”她将手掌举至眼前,那层滑腻的粘液在泄入的天光下泛着点点冷光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清楚”鞠离游有气无力地说道。他仰脸望着莘善,秀眉微蹙,双眸中竟破天荒地带着乞求的水光,“快些吧”

    莘善一愣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,只能听从着他的指挥,将他重新放入池水中。而她则蹲在他背后,双手架在他的腋下。

    鞠离游将长发都拢至胸前,张开五指,缓慢而又细致地理顺着。

    他耳后有一缕短细的毛发,被水打湿后,打了几个圈,黏在他细嫩的肌肤上。

    莘善盯着他的后颈,喃喃道:“奇怪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鞠离游将发尾沉在水中轻轻荡洗,又掬起一抔清水浇在头顶,“我每次都是这般,只是巫宝他”

    “他也这样?”莘善一愣,随即指节微蜷,攥了满满两手的软肉。

    “嗳!”鞠离游一惊,猛地加紧双臂,掰着她的指头,恼道,“谁会有你这般没皮没脸?!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洗?”莘善松开手,张开五指,盯着他泛红肩头,问道。

    “坐在高凳上!”他喘着粗气,双手气得在水面上乱拍了一通,水花溅到了莘善的脸颊上。

    她闭着眼,偏头在自己的肩头擦了几下:“那我把你轮椅推下去,你自己洗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鞠离游猛地抓住莘善的手,惊慌中紧攥着她的手往他胸前扯动。

    她不可避免地往前欺身,脸贴着他濡湿的后脑,闻到了一股湿热的腥气。

    莘善的衣袖被池水打湿了,衣服上也沾上了泥巴,甚至她的身上也有着跟鞠离游一样的腥气。

    “这不行,那不行”她挺直了背,抬头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,目光随意地盯在对面用泥巴糊的墙壁上,“世子大人,真难伺候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再叫我世子”鞠离游将莘善的双手捧在胸前,缓缓用力,将她紧紧地裹在手心。

    莘善闻言,垂眸看向他身前的水面,竟从那晃动扭曲的水面上看到了她二人面容清晰的影——

    白净男子垂首,视若珍宝般凝注着自己掌心中双手,而那双手的主人正瞪大双眼,错愕地凝着他们交叠的身影。

    莘善从刚才起就觉得这很怪异,而如今眼前的这一幕也坐实了她的猜想。

    她盯着池面上的她和他,看着那张嘴一开一合,没头没脑:“你想和我成亲吗?”

    鞠离游身子一僵,随即松开她的手,攀着她的手臂,转回身,面上满是惊讶。

    莘善缓缓回正身子,茫然地回望他。

    “”,鞠离游缓缓皱起眉头,视线下移,低声说道,“我们本就有婚约。”

    她回神,也倏地皱起眉头,手腕一翻,攥住他的双臂。

    “婚约?”莘善嗤笑出声,目光冷冷地锁着鞠离游莫名躲闪的视线,“你的意思是,这他人定下来的约定,我们俩就应该毫不挣扎地被锁在一起?”

    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咳!”他蹙眉抬头,试图辩驳,可话还没说完,身子猛地一坠,呛了满口的池水。

    莘善站起身,垂眸看着他在水中挣扎,缓缓解开衣带,轻声说道:“我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莘善!咳、咳!”鞠离游双手扑腾着,指尖勉强触到池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8/20页)

    沿,却数次滑脱。

    莘善蹲下身,仍旧冷静地盯着逐渐力竭的鞠离游。他掀起的水浪,吞没她的脚趾,拍击上她的脚背。

    她伸手抓住他的双臂,在他昏迷之前将他解救。

    鞠离游发丝散乱地糊在他脸上、身上,不再似之前那般粘腻地缠绕在一起。他的双眸隐在发丝之后,只余下一只的粉唇,翕张着,喘息着,勉强可知他如今是何情绪。

    莘善扯了扯一侧嘴角,拽着他的手臂,将他半张身子拉出水面。

    她和他之间的关系,理不清,怪异得很,但却又清晰得可怕——她是女,他是男。

    莘善曾经恨死了人之间各种各样的连接和线头。她厌恶那些牵动着人们行动、情感的细线,又是那么渴望那被丝线穿透、连接。

    当她习惯于和众人一同纷乱交叉地串在一起时,却出现了一个排斥着自己的异类——那条相连的线,整日攒动,在她体内搅起悸动。

    她厌恶他,就像如今这般厌恶他。

    莘善发了狠,死死攥紧鞠离游的双臂,迫使他恢复清醒。

    “啊!松手!咳咳——!”鞠离游下半身无法活动,只能尽力地扭动着腰身,试图挣脱她的束缚。

    “你听好了,”莘善维持着一种恰好让他痛彻心扉、却又不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,声音也不大不小,清晰且平缓,“婚约是莘良定下的。你要成亲,找他去。”

    鞠离游疼得哭喊起来,疯狂扭动着腰肢,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蛇。但,在莘善眼中,他更像是一只水鬼,带着粘腻厚重的积怨,来拖住她,来伤害她,来杀死她,来取得他的重生。

    潮湿、阴冷

    “莘善!”鞠离游疯狂摆着头,痛哭流涕,“呜呜!松开我!好善儿!我求你啊——!”

    当人在意识到危及性命时,求生的本能往往会激发出意想不到的潜力。

    鞠离游奋力地摆着臀往后躲,竟将莘善连续扯得往前耸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那只是为了牵制莘氏!”他痛苦得尖叫起来,仰头绝望地喊道,“不成了!不成了!”

    莘善漠然地看着他——仰面翻肚,如一条死鱼。

    不成了。

    她真的想要他去死。

    “不要,不要”鞠离游浑身颤抖,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下去。他仰面抽泣着,那双孱弱的腿,随水波飘荡,竟缓缓地浮到了水面上——

    极其病态的纤细,光洁的皮肉薄薄地裹着腿骨,清晰地印出了骨骼冷硬的线条。

    那双腿,在这一池的暖水中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莘善一愣,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。

    “嗬啊!善儿!善儿!”鞠离游瞬间恢复生气,在水中挣扎着直起身,那双腿也随之往水下沉去。

    他尽力贴近莘善,头猛地撞在她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莘善浑身一颤,目光落在蹭在自己腿间的那颗湿漉漉的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,我不该”他摆着头,哽咽着讷讷自语,双臂仍旧被她抓在手中,高高地反折在背后,“我回去,我回去”

    莘善盯着他

    发顶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。他连忙向前蹭去,像是一只险被遗弃的雏鸟,奋力钻回母亲的怀抱。

    她脑中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现状,只能先不知所措地僵住身子。

    “莘善!善儿!”鞠离游不断叫喊着她的名字,身子不断往前拱动,池水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拍击在池岸,“我不想,我不想”他嘴里念叨着她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莘善有的时候真的听不懂人话。她只能随他重复着:“我不想,我不想”

    她不知道他到底不想什么,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不想什么。

    莘善被鞠离游拱倒了,坐在了那滩湿泥里。她松开一只手,掰开鞠离游的头,看到自己坐了一屁股的泥。

    幸好她将衣服都扔到了旺善身上。她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鞠离游颤抖着缩回了手,跟着他的头一起伏在池边。

    莘善看向他那只解放了的手——指甲里嵌满了红泥。

    是了,她也打算洗洗的。

    她想跳到池子里,摸摸他,做成亲才能做的事,但却不同他成亲。

    “成亲很容易吗?”她盯着他乌青的手腕,喃喃问道,“很难吗?”

    鞠离游没有回答,手依旧轻颤着,头却悄悄贴到她的小腿上。

    “为何我感觉,”莘善抬手,温柔地将他脸上的发丝拨开,露出他那张哭花的脸庞,和那双红肿惊惧的眼眸,“它好随意。”她朝他笑了起来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每次吃瘪都要发泄,吓到我了小善

    单机太痛苦哈哈哈,会完本的,但是会赶一点(挠头

    大约50w—60w之间会完结吧,也可能会超60w一点点,嗐,就这样吧,我也不清楚

    第105章全乱了

    莘善是个很随意的人。

    她做大多数事都很随意——只要对她无害,换言之,只要死不了,又不是她特别不乐意的,她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因此,鞠离游是死是活,于她而言,同样是无所谓的。

    莘善靠在池边,仰脸望着上方的房梁。

    这池水是温热的。无火自热,古怪的水。

    身体上的触感也很是古怪——一种她从未领略过的、混沌而难以名状的感觉,而现如今,她却麻木地感受着。

    鞠离游不再颤抖,只是沉默地抱着她,攀附着她,以免自己溺水而亡。

    那木牌,深深地陷在她与他的皮肉。很痛,却如此真切地,在极致的纠缠中,划下了清晰的界限——贴得再近,依旧隔着一层,无法消融、无法破坏的名为“彼此”的陌生。

    莘善微微张嘴,无声地轻叹一声——人有的时候,真的很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整个屋子很静。她能清晰地听到鞠离游细微的呼吸声,也能听到偶尔几声不明来源的水声——恍惚间,竟像是哀怨的夏虫,在哭诉着死亡的降临

    结束了。

    就在她听到几声细微的、类似啜泣声的响动时,她抬了抬浸泡在池水中的手臂。

    鞠离游像是意识到什么般,双臂猛地收紧。一颗羸弱的心,便隔着薄薄的皮肉,急促地、慌乱地跳动着,讨好她。

    “莘善儿,”他急切地抬头,脸上挂着刻意的笑,眉也笑着,眼也笑着,俊秀的脸上开出了花,“洗、洗好了?”两排贝齿,也讨好地展示着自己白净的身子。

    莘善静静地望着他,打量着他,这才发现他眼下的那片浓重鸦青,不知何时已然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按在他眼下颤动的小黑痣上。

    鞠离游抿紧了唇,怯怯地抬眼看向她,竭力压制住身体的颤栗。他又笑了起来,抬起一只手,握住她轻按在自己脸上的手:“这颗泪痣自小就有”

    莘善闻言,看向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眸深处,仿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9/20页)

    佛仲夏午夜正酝酿着的雷暴,幽暗、复杂、狂烈——她看不懂。

    他握着她的手,依旧细微地颤抖,但腕子上那狰狞的青色指痕,却奇异地减淡了许多——

    这一切,让他看起来至少不那么狼狈了。

    水汽萦绕的暖池,他们以这样一种近乎依偎的姿态紧贴着,像是梦,不真实。

    莘善也对他笑了笑,指尖稍稍用力,轻轻揉着那粒柔软、微微突起的痣。

    “那时,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融在水汽里,“你的泪是不是黑色的?”

    鞠离游闻言,眉头微微一蹙,随即却微微一笑,松开她的手,又紧紧地环住了她。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:“黑色的”

    莘善的手仍悬在空中。听清他那声低语后,她的手缓缓落下,轻轻覆在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鞠离游虽终日困于轮椅,身形总矮人一截,但他的骨架却并未萎缩,与寻常成人男子几乎无异。此刻他这样抱着莘善,若抛去他刻意示弱的低伏姿态,几乎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抱进了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莘善侧过头,将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发顶,手臂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滑动,揽住了他的肩。

    死亡是人生大事。活着亦是人生大事。

    旁人对她态度的所有转变,究其根源,无非都是绕着这两件事打转。

    “你还恨我吗?”她盯着平静的池面,又听到那古怪的水声。

    鞠离游身形一僵,依旧紧紧贴着她。他还未开口回答,莘善又自顾自地问道:“我是不是搅乱了你的一切?”

    他想要抬起头,却被她用力按下。

    “做我好累,”莘善侧着脸,漫无目的地盯着池边缓缓升腾的白雾,“我们成亲吧。”声音很轻,却说得笃定,“像寻常人那般,做一对夫妻。”鞠离游轻轻挣动,嘴中吐出几个音节,却连缀不成话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人吧”她喃喃自语,可话音刚落,便低下头,看向怀中的鞠离游,“你不愿意吗?”她笑着问道。

    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她,震惊中满是无措,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
    莘善收回搭在池沿上的手臂,双手捧住鞠离游的脸,又问了一遍:“你不愿意吗?”却没等他吐出半个字,便径自吻上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她睁着眼,双唇贴着他的,与他在咫尺之间圆睁的、满是某些深邃情绪的眼睛,静默地对视着。

    作茧自缚。

    莘善静静地凝视着他,直至他双眸开始躲闪,唇瓣情难自抑地轻颤着,缓缓开启一道缝隙。她嘴角微微抽搐,看着他眼睫轻颤着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人与人,坦诚地、毫无间隙地紧贴在一起,为何还是会感到寂寞呢?

    他们紧紧地相拥,肌肤相亲,却仅仅是感受到另一个人施加于己身上的、切实到虚幻的触感、温度与气息。

    宛如两座陷入深海中的孤岛,在绝对的黑暗中依偎,感知到的,也终究是对方冰冷的轮廓、渗入暗流中的碎石泥屑,与自身被水压包裹着的、真切的封闭山体。

    深入。探知到对方最隐秘、最炙热的核心。这仿佛是此刻,唯一亲近对方的方式。

    无法真正深入其内部,即使对方体内的岩浆早已沸腾到,立刻就要喷薄而出,毁灭所有,也依旧只是静静地贴靠在一起,等待着未来某场未知

    的巨震,能将它们打碎、融合。

    莘善不喜欢由他人主导。因此,她选择了主动深入。恰巧,鞠离游在此刻,也作出了同样选择。

    或许,这就是人的本能。她手下用力,转身将他抵压在池壁上,如此想着。

    这无异是一件浩大的工程。地动山摇,掀起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幸好,莘善懂得,而鞠离游凭借本能,也渐渐适应了节奏。

    他羸弱的身体,不堪、可怜、可悲。

    莘善探索着,心头忽然生出怜爱——对自己的怜爱,对他的怜爱。

    其实,这样做,无非又为她两人之间串上一根怪线。诡异的亲密,却只是摸到了对方最真实的深处,而无法准确知晓对方的真实内心。

    可是,这样就够了。

    莘善不敢太过用力,怕将他折断,只能拖着他那两条病腿,领着他慢慢前进。

    “这样”鞠离游闭着眼睛,脸上溅满了温热的池水,时不时侧过脸,艰难地调匀着呼吸,“你怎会”

    莘善不清楚他在讲什么。她盯着他的反应,依旧我行我素。

    “去了京城,”她双手忽然一松,放归了他的腿,转而用自己的双腿,剪住他的腰身,“我们会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”这池水似乎过热了,热意蒸腾,将他双颊熏染出酡红,如同醉酒,在他苍白瘦削的脸映出病态的流光,“要成亲吗”

    莘善抬手抹了一把他脸上的水,手掌托住他半边脸颊,语塞地望着他萎靡的、却怡然的脸庞。他顺势靠在她掌心,依旧阖着眼,唇瓣微张着,热气一吐一吸。

    “好”她答应着,缓缓地、轻柔地,接着问道,“之后呢?”

    鞠离游疲惫地掀了掀眼皮——没掀动,长睫依旧湿漉漉地黏在眼下。

    “生子”说话时,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,“继”像是累了般,无声地阖上了双唇。

    莘善不满于他的回答,迅速地、狠狠地,沉声问道:“话说一半”她压着他,双手捧着他乱晃的头,手指强行扒开他的眼皮,“到底是什么?!”

    鞠离游眼神涣散,迷迷瞪瞪,抬手握住她的腕子,挣扎地偏开头,躲开她逼迫的目光。他喘息着,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着——是怕,还是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回去——!”他毫无征兆地尖声嘶喊起来,声音刺耳而破碎,“商议——!”喊完,猛地将脸缩到莘善颈窝里,抖动着身子,如发癔症。

    莘善被他这突如起来的举动惊得一愣。晃神间,已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发顶。一下,两下,轻拍着。

    我们?

    鞠离游在她怀里挣扎,呢喃着,呓语着,字句破碎,只祈求她远离。她无措地收紧双臂,只是松开了钳制着他的双腿。

    “善”

    激荡的水声中,那黏稠而诡谲的呜咽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不似人声,更像是某种积郁千百年的哀怨与不甘,寂寂地流淌在冷硬的泥地上。

    水声。异样的水声。

    莘善怀中紧搂着这头惊悸挣动的“困兽”,缓缓地转过头。在因水汽而模糊、晃动不止的视界里,她的目光猝然被两点极黑猛地攫住——

    旺善头顶还滑稽地挂着她的衣衫,以一种极僵硬、极扭曲的姿势,转回了头。面具之后的眼睛目眦欲裂,眼珠如浓墨顿点,黑得骇人,黑得毫无生机。面具微笑着,木质纹理迎合着那五官,恍惚间,竟像活过来般,笑意渐收。

    莘善浑身骤然一僵,怀中的人儿,趁她失神,猛地挣脱。

    “善”

    她茫然垂眸,终是见到了那一滩黑——他匍匐在泥淖里,蜿蜒了一路,正极其缓慢地从鞠信

    《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》 100-110(第10/20页)

    昈体内渗出,如黑血般,朝着她的方向,一拱一拱地蠕动而来。

    鞠离游攀着她的手臂,一沉一浮,惊惧地躲在她背后。

    “过来了”他无意识地呢喃。

    莘善愣了一瞬,随即扯住他,朝旺善方向游动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她一手扒住湿滑的池沿,目光投向那滩几乎与深红泥泞融为一体的旺善,“能动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”鞠离游试图向后缩退。

    莘善没有理会他,一手紧紧拽着他,目光仍落在缓慢爬来的旺善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出来了。”她冲他笑着说,带着一丝讨好意味,“我们马上就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旺善置若罔闻,依旧缓慢蠕动,爬过坑洼不平的泥淖,他那滩成一片的身体也随之隆起、凹陷。行进间,甚至不断发出一种混杂的怪响——那似是事物之间急促摩擦的尖锐嘶响,又好似是一众虫蚁攒动的悉索鸣响。

    但,那些混乱的声响似乎都是在唤她,拖长音调,缓慢、绵长,一遍又一遍地——善儿。

    莘善有些难耐地皱了皱眉,将鬓边的湿发别至耳后。

    旺善似乎不肯罢休。这被无限拉长的“相遇”,和被同样拉长、扭曲的“善儿”,异乎寻常,也让她奇异地开始审视自己的名字——她从未想深思过的问题——她为何叫“莘善”?

    难道是那个赋予她名字的人,要她向善?

    莘善嗤笑一声,只觉那人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善”

    她蓦地回神,见旺善仍离自己数步远,便下意识地伸手去够他:“一会儿就离开这里。”她安抚他,极力伸长手臂,指尖却只够到湿泥,“你先回去。我和游儿马上就好了。”她朝他摆了摆手,想要将他挥退。

    然而,旺善却仿佛受她鼓舞了般,蠕动得更加剧烈,刺耳的声响急剧地抖动着,一声比一声急切:“善善儿——!”

    莘善困惑地望着他的身子慢慢聚合,朝着她一鼓一缩,弹动般地逼近。她回头,瞥了一眼在池水中瑟缩着的鞠离游,随即果断地伸手,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。

    “不不要”他虚弱地挣扎着。

    “你先上去!”说着,她便不顾他的反抗,将他抬放至池岸。紧接着,她自己也从水中一跃而出,重重地坐在了池沿上。

    而此刻,旺善离她仅有一臂之遥。她伸出手,指尖甫一触及到他冰冷的身子,一股寒颤便自指尖炸开,瞬间传至周身。几乎与此同时,旺善那滩漆黑身影也骤然蹿至她身上,将她从头到脚紧紧裹缠住。

    猛然的窒息让莘善不知所措。她下意识地、慌乱地挥动双手,拼命去抠挖堵死自己口鼻的异物,但旺善那阴冷的身子十分滑腻,十指被他寸寸包覆,屡屡抓握,却又屡屡脱手。

    “唔——!”她眼前蒙着一层冰凉的薄黑,刺激着她的眼球,泪水不受控制地泌出、淌下。

    “善儿”耳中,脑中,有谁在唤她。

    莘善微微挣扎着,呆滞而近乎空白的思绪,终于开始艰难地转动:旺善他这是怎么了?

    她屏住气,仰起脸,尽力消减着躯体上的不适——旺善圈圈缠紧她,仿佛是要与她融合。

    莘善不想伤害他,但也绝不容忍他此刻莫名其妙的、近乎侵犯的无礼行径。

    “善儿”她奋力抬起一只手臂,却被他蛮横地掰了回去,“你不能”

    长时间的窒息和全身性的压迫,她的眼前渐渐泛出灰白花点,即使是那团黑也被一点点地杂乱吞噬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”耳鸣声混合着,陌生却熟悉,穿透了一切,却闷闷地在她体内回荡着的类人声响,“和他一样”

    莘善起先极力挣扎,却难以动弹,可渐渐地,四肢已能微微挣动。

  &nbs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-->> 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(第1页/共2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