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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1/25页)

    第51章发现了历史真相

    下午最后一节课,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课桌上照出一道一道的光影。

    温暖趴在桌上,困得要死。昨晚追漫画追到十二点,今天整个人都是飘的。

    历史老师在讲台上翻了一页PPT:“好,我们继续讲明朝中后期的历史。”

    温暖眼皮在打架。

    “嘉靖年间,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改革家——”

    温暖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张居正。”

    温暖猛地坐直了。

    同桌李晓萌被她吓了一跳,手里的笔都飞出去了:“你干嘛?”

    温暖没理她,盯着黑板。

    老师投影出一张画像,中年官员,面容清瘦,目光如炬。穿着红色的官袍,坐在那里,威严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温暖松了口气,还好,不像,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张白圭。

    她又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又看,确实不像,但又有一点点像。

    是哪里呢?

    她想了想,忽然发现,是眼神。

    画像里的人,看人的那种眼神,沉沉的,亮亮的,好像能看穿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张白圭认真看她的时候,也是这种眼神。

    她的手心,又开始出汗了。

    老师开始讲:“张居正,字叔大,号太岳,湖广江陵人。12岁中秀才,16岁中举人,23岁中进士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在心里疯狂对比。

    12岁中秀才,张白圭12岁,府试案首。对得上。

    湖广江陵人,张白圭就是江陵的。对得上。

    张居正……张白圭……

    好像上次见面,张白圭说了,他改了名字,叫张居正。

    是吧。也许是同音字。

    她手心开始出汗。

    老师继续翻PPT:“张居正13岁参加乡试,本来应该中举。但主考官顾璘认为他太年轻,故意让他落榜,磨砺他的心性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顾璘,那个名字,她上个月刚看过。

    她同桌李晓萌凑过来小声问:“你脸色好白,没事吧?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,没吭声。她的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老师还在讲:“张居正后来成为万历首辅,推行‘一条鞭法’、‘考成法’,改革积弊,史称‘万历中兴’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在心里默默接话:我知道,我知道他很厉害。

    老师翻到下一页:“但他死后,被清算抄家,家产籍没,长子自尽,家属饿死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下课铃响,她没听见。

    李晓萌叫她,她没反应。

    有人拍她肩膀,她才猛地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温暖?放学了,你不走啊?”

    温暖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她扶着桌子站了两秒,然后背着书包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廊里阳光很好,同学三三两两从她身边走过,有人笑着打招呼。

    她都没看见,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转:

    长子自尽,家属饿死。

    长子自尽,家属饿死。

    走出校门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,愣了好几秒。然后她小声说:“不会的,一定是同名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叫张白圭的人那么多,叫张居正的也那么多……”

    “顾璘……顾璘也可能只是巧合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,巧合。”

    她开始往家走,走得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回到家,温暖把自己关进房间,书包扔在地上,她坐在床上,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手指有点抖。

    她搜:“张居正顾璘”。

    页面加载的那几秒,她盯着屏幕,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,她点开第一条百科,往下拉。

    “嘉靖十六年,张居正13岁,参加湖广乡试。主考官顾璘欣赏其才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顾璘,真的是顾璘。

    她又搜:“张居正荆州”。

    对得上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两个字,手心又开始出汗。

    再搜:“张居正神童”。

    对得上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下,深呼吸,又拿起来。

    再搜:“张居正12岁”。

    对得上。

    每一个对得上,都像一锤子,砸在她心上。

    她盯着屏幕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她打下:“张居正结局”。

    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页面加载的那几秒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万历十年,张居正病逝,享年58岁。死后被清算,家产籍没,长子自尽,家属饿死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盯着那行字,眼睛像被粘住了一样。她把手机扣在床上,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声。

    她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,过了很久,她小声说:“不会的,一定是搞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历史书也可能是错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那么好,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有人害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着说着,声音哽住了。

    温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书店的,等她回过神,已经站在历史区书架前面了,那本书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《张居正传》

    她伸手去拿那本书,手指碰到书脊的时候,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伸出去,拿起来。封面很重,压在手心里,沉沉的。

    她翻开第一页,一章:江陵少年。

    她想起张白圭说过,江陵是他的老家。

    她合上书,去结账。

    店员阿姨笑着问:“小姑娘对历史感兴趣呀?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,没说话,因为她怕一开口,声音会抖。

    回到家,她把书藏进书包最深处,然后锁上房门,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一章:江陵少年。

    “嘉靖四年,张居正出生于湖广江陵一个秀才家庭。幼年聪慧,有神童之誉……”

    她跳过这些,翻到中间。

    “嘉靖十六年,13岁的张居正参加乡试。主考官顾璘读其策论,惊为天人。但他认为,此子若太早中举,必骄必躁,日后难成大器。遂坚持不录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那些字,一个字一个字看。她想起张白圭说起落榜时的表情。那么平静,那么克制。

    但他眼睛红过。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2/25页)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又翻到后面。

    “张居正死后第四天,言官开始弹劾。万历帝下旨抄家,家产籍没。长子张敬修被逼自尽,留下血书:‘愿朝廷勿害我母我弟’。家属饿死者十余人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合上书,她坐在床上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    是他。

    真的是他。

    顾璘、落榜、荆州、江陵……

    全对得上。

    他以后会……

    他以后会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想下去。

    温暖从房间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,客厅空空的。

    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:“饭菜在冰箱,热了吃,早点睡,爸爸妈妈加班。”

    她把纸条看了三遍,然后她去冰箱拿了瓶酸奶,坐在沙发上,一口一口喝。

    喝着喝着,她想起张白圭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我那边,下课没人笑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无聊,看了你们这儿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特别想找人说话。

    跟爸爸妈妈说?

    他们知道了会担心,会不让她再去。

    跟同学说?

    她们会以为她疯了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怎么办。

    我要怎么办。

    他知道吗?

    他知不知道他以后会……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肯定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要是知道了,还会那么努力吗?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张白圭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那时候她问他为什么不看明史。

    他说:“若此时便知未来之事,我怕自己,走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她那时候不太懂。

    现在懂了。

    他不想知道,是因为知道了就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那她呢?

    她知道了,怎么办?

    温暖在床上躺了很久,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看窗外,月亮很亮,把窗帘都照透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腕,看那串手串,兔子珠在月光下温温润润的,亮亮的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: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人,如果他在看书,如果他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……

    她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就去看一眼。”她小声说,“就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。

    明代荆州,张府书房。

    张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。

    夜已经深了,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。

    他刚经历顾璘的磨砺,整个人比之前沉默了许多。但眼神更沉了,看书的时候,目光像能把纸看穿。

    金光一闪,温暖出现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,怔住了:“温暖?这么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温暖站在那里,看着他,眼泪先掉下来,她想说话,但一张嘴就是抽噎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起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温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眼泪先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快步走过去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温暖拼命摇头,眼泪止不住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    张居正顿了一下,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拉到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不催,不问,只是坐在旁边,等她平复。

    她哭了很久,哭得袖子都湿了,然后停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,想说什么,眼泪又下来了,再停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抽抽噎噎地说: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哭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没催,就坐在旁边,偶尔递一下帕子。

    她接过去擦眼泪,擦完又还给他。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温暖:“你是张居正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:“我有告诉你的,我改名叫张居正。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:“不是……不是名字……是以后……”

    张居正的笑容顿住。

    温暖:“你以后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很多好事,会改革,会……会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说话。

    温暖:“但是……但是以后……你会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出那个词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忽然问:“会死?”

    温暖一僵。

    张居正轻轻笑了:“我知道人都会死。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,眼泪又下来了:“不是那个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张白圭沉默了一会儿。那一会儿,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然后他松开手,抬起头,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他问:“很惨?”

    温暖没说话,但她的表情回答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又沉默了,这次沉默更久,久到温暖开始后悔自己说了这些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问:“多久以后?”

    温暖怔了怔:“五……五十多岁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低头,好像在算。

    十三岁到五十多岁。

    三十多年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轻轻笑了:“那还有三十多年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三十多年,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张居正打断她:“温暖,你记得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吗?”

    温暖眨巴眼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‘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’”

    “你看,我还有三十多年,慢慢来,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温暖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目光温和:“而且,你不是告诉我了吗?”

    温暖怔住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你刚才说了,我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好事,会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好消息吗?”

    温暖被问住了。

    是啊。

    她刚才说了,他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好事,会很厉害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啊。

    她怎么光想着后面那些了?

    张居正继续说:“至于以后的事,那是三四十年后的事了。现在担心,太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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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暖眨巴眼:“你……你不怕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“但怕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先把眼前的事做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看了很久,眼泪又下来了。但这次不是害怕,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她忽然扑过去,抱住他。

    张居正僵住了。

    温暖抱着他,闷闷地说:“你以后要是遇到很难很难的事,就想想我今天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动。

    温暖:“你很厉害,你做了很多好事。很多人因为你过上了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害你的人,他们不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松开他,擦了擦眼泪。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轻轻笑了:“你不想说,我就不问。”

    温暖顿了顿,然后她也笑了。

    温暖回去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坐在书桌前,想着温暖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他以后会很厉害,做好事,很多人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他轻声笑了:“听起来,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现代北京。

    温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她想起张白圭刚才说的话。“三十多年,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,对啊,三十多年。她今年12岁,三十多年后,她已经四十多岁了。那时候,她都长大了,能做很多事情了。但张白圭,那时候已经不在了吧。

    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然后她忽然坐起来。

    不对,三十多年,是他在那边的三十多年。她在现代,还有五百年。他三十多年能做很多事。她五百年,能做更多。

    她可以查资料,可以帮他,可以让他的三十多年,过得好一点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出来,就收不住了。

    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《张居正传》,翻开最后一页。那行字还在。

    “家属饿死者十余人……”她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书。

    她对着月光,小声说:“我不管以后会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现在,你是我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,把以后过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手串微微发热,她低头看那颗兔子珠子,温温的,亮亮的。

    温暖对着手串说:“张白圭,你等着,我明天就开始查资料,查你怎么改革,怎么当官,怎么……怎么对付那些坏人。查不到的就问我爸,我爸什么都知道。问不到的就上网搜。搜不到的就……就猜。反正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第52章张居正看历史

    温暖一走,张居正就睡不着了,他坐在书案前。

    温暖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又转。

    “你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好事,会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很惨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很惨是什么,是抄家?流放?砍头?

    他想了无数种可能,每一种都思忖良久,但他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最下面一层,那个樟木箱子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    三年来,他打开过无数次,拿农业史、拿水利史、拿数学书、拿科学书。但最下面的那本书,他从来没有拿出来过。

    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。

    温暖偷偷塞进来的那本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手按在箱子上。三年前,他对自己说,太早了,等长大再看。三年后,他还是不知道够不够早。

    但现在,已经有人告诉他一部分了。剩下的,他要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他打开箱子,箱子里面的书一本一本摞着,每一本都包着蓝色的纸,封面上写着序号,从壹到贰拾叁。

    他拿出最下面那本,封面安安静静地躺着,那几个字,他看了三年,第一次真正翻开。

    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。

    他翻开第一页,从朱元璋开始,一路往下翻。永乐、宣德、正统、景泰……

    那些皇帝的名字,他早就知道,那些年号,他也背过无数遍。

    他翻得很快,直到,嘉靖二十一年。

    那一页写着:有宫女想勒死皇帝,没成功。

    他的手停在那一行上,当今皇上,差点被人勒死。

    他看了三遍,继续翻,严嵩当权二十多年,杀了很多好人。夏言被砍头的时候,六十多岁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夏言的策论,他读过。那么好的文章,写文章的人,被砍头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动,只是看着那几行字,然后继续翻。

    徐阶忍了很久,最后扳倒了严嵩。

    徐阶,他认识。

    南京那边的官,来过府学讲过学。

    原来他以后会扳倒严嵩。

    他看得更慢了,然后他翻到那一页:“嘉靖三十八年,张居正中进士,入翰林院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,停在那一行字上,目光久久停留,然后接着翻页。

    “隆庆元年,张居正入阁。”

    “万历元年,张居正成为首辅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看得更慢。

    “推行考成法,整顿吏治。”

    “推行一条鞭法,改革赋税。”

    “任用戚继光,巩固边防。”

    他看到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每一遍,都有一句话跟在后面,改革、新政、强国、富民。

    他翻到那一页:“万历十年六月,张居正病逝,享年五十八岁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,久久没有翻页。

    五十八岁,还有四十多年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后翻,翻到“死后被清算”那一页,弹劾、抄家、籍没。

    很快,他就看完了,合上书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渐亮,鸟开始叫。

    他坐在书房里,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想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想那些年号,那些皇帝,那些他还没经历过的人生。

    想“考成法”和“一条鞭法”,他看过后世的书,知道这些事可以做。

    想那些人骂他的话,他还没看到,但大概猜得到。

    想那个五十八岁。

    四十多年。

    够久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那句话:“慢慢来,没人催你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微微扬起,把那本书翻开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一遍,他看得更慢,每一页都看,每一个字都看。

    看到那些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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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人,那些害他的人,那些在他死后落井下石的人。

    看到那些跟过他、后来被贬被杀的官员。

    看到那些被他得罪、后来反扑的权贵。

    看到那条他一手推行、后来被废止的“一条鞭法”。

    看到那句“晚明积弊日深,终致亡国”。

    他把书合上,窗外,天又黑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晚上,温暖放学回家,写完作业,趴在桌上发呆。

    今天一整天,她都心神不宁。上课走神,下课发呆,连最爱吃的鸡腿都没吃几口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想:张居正现在在干嘛?他知道了吗?他会不会去看那本书?

    如果看了,他现在怎么样?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想查“张居正落榜后”,但查了也没用,历史书上不写这些。

    她把脸埋进手臂里,闷闷地喊了一声:“啊啊啊好烦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看着手串,温温的,像平时一样。但她总觉得,那边有什么事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:“我就去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“看一眼他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就看一眼,马上回来。”

    她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。

    明代荆州,张府书房。

    温暖出现的时候,房间里很暗,没点灯。

    她怔了怔:“张白圭?”

    没人应。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一步,借着月光,看见书案前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张居正坐在那里,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。

    温暖吓了一跳,快步走过去: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书案上摊着一本书,封面上那几个字,她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。

    温暖愣住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抬起头,月光照在他脸上,表情很平静。

    温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张居正先开口了:“你看完了?”

    温暖: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那本关于我的书,你是看完之后,才来找我的吧?”

    温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她心跳得厉害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看了,他真的看了,他知道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唇角微微扬起:“别怕,我没怪你。”

    温暖慢慢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她小声问:“你……你也都看完了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。

    温暖:“多久了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从昨天晚上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忽然发现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痕,嘴唇有点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一日一夜没睡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点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温暖把手放在膝盖上,攥了攥,又松开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,亮亮的一条。

    她小声问:“那你现在……还难过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但比起难过,更多的是……”他停住了,好像在找词。

    温暖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张居正沉吟半晌,才说:“我在想,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死,为什么会被骂,为什么我做的事后来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温暖:“我想了一夜,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先开口:“你……你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:“你想听真话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,然后开口:“我在想,我做的那些事,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放在书案上,月光照着手背。

    他翻过来,看掌心,又翻回去。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觉得他在看的不是手,是那双手以后会做的事。

    张居正说:“书上写,一条鞭法后来被废了,考成法也没人管了,晚明积弊日深,最后亡国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:“我做的那些事,后来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张居正继续说:“我想了一夜,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们那边,一个人死了,事还能接着做。我们这边,一个人死了,事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等着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张居正说:“你们那边,不是因为人厉害,是因为制度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走了,下一个人接着做。一个人想改,改不动的地方,下一个人接着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边,都靠人,人在,事在,人走,事亡。”

    温暖怔怔地看着他,这些话,她从来没想过。她只知道历史书要背,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想。

    张居正唇角微扬:“所以,我要做的,不是一个人改革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做的,是让改革,变成制度。”

    温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她忽然发现,自己没什么可说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说得太对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
    三年前,他还是那个被她带着到处跑的小古板,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三年后,他坐在这里,月光下,平静地讨论“如何让改革留得住”。

    而她还在为历史课背不住年份发愁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张居正,你有时候,挺吓人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转头看她,月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轮廓,眼睛里有光,但不刺眼:“怎么吓人?”

    温暖被他看得有点慌,移开视线,小声说:“就是……你想得太远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唇角微微扬起:“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四十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想,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温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
    又是慢慢来。

    温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张居正,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:“那本书,其实是我偷偷塞进来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温暖抬头:“你知道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那天收拾书的时候,你在旁边晃来晃去,一会儿问这本要不要,一会儿说那本太重了。最后要走了,忽然说等等,然后跑开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……”

    张居正唇角微扬:“我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捂住脸:“啊,好丢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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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居正笑了。

    温暖把手放下,看着他:“那你怪我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摇头:“不怪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一直以为,太早了,等长大再看。”

    “等长大,等考中,等入朝,等当官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到真的看到的时候,可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温暖,目光温和:“现在看,还有四十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慢慢来,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温暖又笑了,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块巧克力,递给张居正。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:“又是甜的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:“你昨天不是难过过了吗?今天补一个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拆开,咬了一口,甜,很甜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说:“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温暖说:“不客气,下次再给你带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微微扬起,下次,还有好多次。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忽然认真起来:“张居正,我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等着。

    “我会帮你,帮你想办法。”她想了想,忽然认真起来,“我以后选文科,学历史,专门研究你们明朝。这样我就知道怎么帮你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怔了一下:“选……文科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:“对,我们那可以选。我本来想选理科的,但为了你,我改文科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两秒:“……不用为了我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已经决定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很久没说话,然后他唇角微微扬起:“好,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认真点头:“嗯,包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,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,又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温暖回去了,张居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书案上,落在他的手边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这双手,会写考成法,会写一条鞭法。这双手,以后会被绑起来,被抄家,被骂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收回来,握成拳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,月亮很圆,很亮。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说的那句话:“我帮你,把以后过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微微扬起,然后他对着月亮,轻声说:

    “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立在窗前良久,忽然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空的,手串早碎了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轻轻握了握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就像那里还有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就像她还在。

    第53章慢慢来,还来得及

    温暖站在镜子前,比了比身高。

    初三了,她长高了一截,校服袖子不用再挽两道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镜子里自己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张白圭的时候,她才十岁,现在,好像也没变多少,不过,开心的是,她长高了几厘米,有一米五了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手腕,摸了摸那只兔子,小声说:“张白圭,今晚见。”

    外面传来妈妈的声音:“暖暖,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应了一声,跑出去。

    餐桌上,章月雅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温暖埋头扒饭:“妈,怎么了?”

    章月雅和温世安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温世安咳了一声:“没事,就是你最近学习挺认真的,爸妈挺欣慰。”

    温暖皱着鼻子说:“我一直很认真啊。”

    章月雅笑了:“对对对,一直认真。”

    温暖继续吃饭,没多想。

    但她不知道,章月雅心里想的是:这孩子,好像真的忘了那个张白圭了。五年了,没提过,没去过,每天老老实实上学写作业。挺好,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温暖要是知道妈妈在想什么,肯定会心虚地低下头。

    因为她十二岁那年的国庆假期偷偷跑去找张白圭后,从那以后,她偶尔有空就溜过去。

    每次都是写完作业、假装睡觉、然后穿越。

    每次只待一多个时辰,然后回来,躺好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三年了,温暖一次都没被爸爸妈妈发现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特工,酷极了。

    明代荆州,张府书房。

    夜深了,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。

    张居正坐在书案前,灯下摊着一本书,《中国农业史》。

    三年了,温暖带来的那些书,他已经看完了大半。

    每一本都看了至少两遍。

    第一遍,是震惊。

    第二遍,是消化。

    第三遍,是批注。

    他在《中国农业史》的空白处写:“江南水利可仿此例,然需因地制宜。北方干旱,当先修渠。”

    他在《西方政治制度》的扉页上写:“此法不可照搬,然‘分权’二字可思。考成法需独立监察,否则官官相护。”

    他在《晚清衰亡史》的最后一页写:“改革不彻底,等于不改。积弊日深,非一日之功。”

    旁边摞着十七个笔记本。

    第一本:水利。

    第二本:农业。

    第三本:吏治。

    第四本:税收。

    第五本:边防。

    第六本:科举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十七本:杂录。

    每一本都密密麻麻,每一页都有批注。有些地方画着图,有些地方标着“待查”,有些地方写着“此法可试于江南”。

    他看得很慢,不是看不懂,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。

    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,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张文明站在门口,披着外衣,手里端着一盏灯。

    “还不睡?”

    张居正起身: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张文明走进来,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笔记本。那些字密密麻麻,他看不懂,但他知道儿子在用功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说:“顾先生来信了,问你近况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垂眸:“父亲如何回?”

    张文明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我说,你在用功,就是不知道在用功什么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应声。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6/25页)

    张文明站了一会儿,把灯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:“早点睡,不要让你娘担心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原地,看着那盏灯,那是父亲给他留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父亲和母亲关心他,但他们的关心,从来不会说出口。

    合上书,张居正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,天蓝色的,绣着一只小兔子,里面装着碎了的手串。

    他轻轻打开,看着那些碎片,月光下,碎掉的珠子还泛着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:“温暖,我今天又看完一本。农业那本。书上说,你们那边一亩地能产八百斤粮食。我们这边,最好的田也就两百斤,差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了想,是因为水利,是因为种子,是因为肥料。这些,我们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但可以慢慢有,多努力尝试,总能有的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手串说完,把荷包收好,放回怀里,然后拿起下一本。

    某天晚上,温暖穿越过来,看见桌上那摞笔记本,傻眼了,问道:“这些都是你写的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。

    温暖拿起一本,翻开,全是字,写得密密麻麻的,就算张白圭的字写得特别好看,她看了几页,也觉得头晕眼花,感觉头都大了。

    她颤抖一下,连忙合上本子:“你都记得什么呀?”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笔记本,随口念了几条:

    “万历三年,江南水灾,可引后世水利法修堤。”

    “一条鞭法,可结合后世税收制度,分步推行。”

    “考成法,需设独立监察,否则官官相护。”

    “吏治腐败,非一日之寒,需三十年之功。”

    温暖听着,嘴巴张得老大:“你……你这是在写论文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:“什么是论文?”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:“就是……把想说的东西,写成长长的文章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那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那摞笔记本,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
    这些字,每一个都是他晚上熬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些想法,每一个都是他反复想过的。

    而这些,后来都会被人毁掉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她只能看着他写,然后笑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张白圭,你太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闻言,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温暖,然后唇角微微扬起:“是你们送的书厉害。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:“是你厉害,书给谁看都一样,但只有你能看懂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温和地看着她:“没有你,我连书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暖眨巴眼。

    张居正继续说:“三年了,你每周都来,带书、带吃的、带笑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多谢你。”

    温暖一怔,俏皮道:“不客气,咱俩谁跟谁。”……

    周末晚上,温暖写完作业,假装睡觉。

    等爸妈回书房工作了,她爬起来锁门,然后握住手串。

    金光泛起,下一秒,她出现在张居正的书房里。

    张居正正在看书,抬头看她:“来了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,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,是一本《初中历史课本》:“给你,看看我们怎么学历史的。”

    她又给了一包薯片,道:“我妈新买的,番茄味,尝尝。”

    又拿出一盒笔:“你上次说毛笔写笔记太慢,这个给你,圆珠笔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那支圆珠笔,在纸上画了两下:“确实快,也很方便。”

    温暖得意地笑:“那是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坐下,开始写作业。

    张居正在旁边看书。

    两人各干各的,偶尔抬头说两句话,这就是他们每周的日常。

    温暖写累了,趴在桌上,看着他的侧脸,烛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那本书上写的:“家属饿死者十余人。”

    她失神了一下,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。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温暖闷闷的声音传来:“没事,累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说话,继续看书。

    温暖趴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张白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,没把心里话说出来,只是说:“薯片好吃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低头看那包薯片,他刚尝了一片: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温暖笑了:“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,你每次都说尚可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也笑了。

    但温暖知道,她笑的时候,心里有一块地方,是疼的。

    有一次周末白天,温暖带来一本数学练习册。

    张居正随手翻了翻,翻完了,然后放下。

    温暖写作业,遇到一道不会的题,挠头半天,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题,看了一眼,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。

    “设乙车速度为x,则甲车为1.2x,2.5小时后相遇……”

    温暖听着听着,忽然想起来:“你都没看过我们初中的数学书,你怎么会?”

    张居正头也不抬:“我翻过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你上次带来的那本,我看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沉默了,她记得那时候,张白圭就只是翻了一次,一本数学书,她学了三年,而张居正就是看看就会做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把题讲完,抬头看她:“懂了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,又摇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下次把课本都带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眨巴眼:“干嘛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我看完,给你讲。”

    温暖愣住,然后眼睛亮了,从那以后,每次穿越,她都带课本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完一章,给她讲一章,讲得比她老师还清楚。

    这一天的课间,李晓萌凑过来:“温暖,你最近怎么一放学就跑?约你逛街都不去。”

    温暖心虚地笑:“哪有,我要学习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狐疑地看着她:“你上学期还倒数,这学期进步好多了,你不会是偷偷开挂了吧?”

    温暖:“……开什么挂?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比如请了家教?”

    温暖顿了下,然后笑了:“对对对,请了家教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眼睛亮了:“男的女的?”

    温暖:“……男的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帅不帅?”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7/25页)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张白圭的脸,然后说:“……挺帅的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有照片吗?”

    温暖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那你下次记得拍个照片,给我看看哈。”

    温暖卡住了。

    上课铃响了,李晓萌放过她,回到自己座位上。

    温暖松了一口气,心想:好险。

    温暖就这么,成绩一路飙升。期中考试,温暖考了全班第十五名。

    她妈高兴得做了做了一桌温暖爱吃的菜。

    她爸说:“暖暖最近开窍了啊。”

    温暖埋头吃肉,不敢抬头。她心虚,因为她知道,这不是开窍,是有人给她开小灶。但她又自豪,因为她朋友,是个看一眼就会的天才。

    晚上,她穿越过去,把成绩单给张居正看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了一眼:“第十五名。”

    温暖瞪眼:“第十五名已经很好了,我以前都是倒数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那继续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你就这反应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:“你想要什么反应?”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:“你应该夸我,说‘温暖你好厉害’!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两秒,然后他说:“温暖,你好厉害。”

    温暖噎住了,这也太敷衍了吧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忽然笑出声:“你学坏了,张白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周末的晚上,温暖穿越过来,有点累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每次来,会不会累?”

    温暖老实点头:“会啊,但想来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了下她,说:“那以后少来点。”

    温暖瞪眼:“凭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目光温和:“怕你累。”

    温暖愣住了,她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三年了,每次都是她来找他,每次都是她带书、带零食、带笑话,她从来没想过,他会担心她累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我不累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温暖继续说:“累就累呗,睡一觉就好了。但要是见不到你,我会想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自己先脸红了。这话,好像有点……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轻轻笑了:“好,那你想来就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温暖忽然想起来,问:“那你呢?你一个人在这儿,会不会想我?”

    张居正翻书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温暖盯着他,等答案,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没抬头,只是声音低低地传来:“……想。”

    温暖眼睛亮了,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想?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接话。

    温暖等了片刻,自己先笑了:“好啦好啦,不为难你啦,我就当你每天都想我。”

    她笑着笑着,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起了书上那些字。想起他以后会死,想起他做的一切都会被人毁掉。

    她笑容还挂在嘴角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暗。她低下头,声音也变得轻轻的:“那我以后,多来点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目光温和:“看到不懂的地方,就想,你在就好了,可以问你。”

    温暖抬起头,弯了弯眼睛:“那我就是你的活字典呗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唇角微扬。

    温暖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,是她的初中毕业照。

    “给你看,这是我们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,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。

    温暖指着一个个介绍:“这个是李晓萌,我同桌,话痨,跟我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班长,学霸,年级第一,可拽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我们班主任,姓周,对我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,然后他说:“你们那的孩子,真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知道他在想什么,她小声说:“你那边,以后也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认真地说:“你不是在想办法吗?慢慢来,总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忽然觉得,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,又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:“嗯。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次穿越,温暖一坐下,就宣布:“我快中考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说:“就是很重要的考试,考好了就能上好高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多久?”

    温暖:“下个月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:“那你这段时间,少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瞪眼:“又来了,你怎么总让我少来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:“怕耽误你考试。”

    温暖刚想反驳,张居正又说:“考完再来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温暖愣住了,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最后她小声说:“那说好了,你不许走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不走。”

    温暖站起来,准备回去。

    张居正送她到屋子中央。

    温暖忽然回头:“张白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温暖说:“我考完就来,你等着我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。

    温暖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,她看着他,说:“等我啊。”

    然后消失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地方,过了很久,他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等你。”

    中考最后一天,温暖从考场出来。

    阳光很烈,她眯着眼,在人群里找爸妈。

    章月雅跑过来,一把抱住她:“考完啦!”

    温暖被抱得喘不过气:“妈,松点……”

    温世安在旁边笑:“走,回家吃饭,做了你爱吃的。”

    温暖点点头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想的是:今晚,我要去找他。

    明代荆州。

    书房里,张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,但他看一会儿,就抬头看一眼门口,然后低头,继续看。看一会儿,又抬头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那句话:“等我啊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,然后继续看书,等她来。

    金光一闪,温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8/25页)

    暖出现在他面前,校服都没换。

    温暖出现在书房里,校服都没换。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她,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
    温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但张居正先开口了:“考完了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轻轻笑了:“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忽然冲过去,一把抱住他。

    张居正僵住了。

    温暖高兴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:“我考完啦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的手悬在半空,过了两秒,才轻轻落在她背上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温暖抱了一会儿,没松手。

    张居正也没动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温暖才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说: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不辛苦,你才辛苦。”

    说完,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,但她没让自己想下去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,么么哒!

    第54章解元

    嘉靖十九年,七月初。

    张居正把那本《张居正传》翻到记载他乡试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嘉靖十九年,张居正参加湖广乡试,中式举人,名次居中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合上书,放回箱子最底层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次,不一样。

    窗外蝉鸣不止,热浪一阵一阵涌进来。他站在书案前,把最后几本书收进行囊。

    张居正把箱子锁上,放在书架下面最隐蔽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包袱,几件换洗衣裳,笔墨纸砚,干粮水囊。简单,整齐,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这时候,门被轻轻推开。

    张文明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两碟点心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做的。”他把点心放在桌上,“路上吃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起身:“多谢父亲。”

    张文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包袱,眉头微皱:“就带这么点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张文明看着这个儿子,十六岁了,比他高了,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,多了几分沉稳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来信了。”他说,“说你这次乡试,要沉住气,别太张扬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垂眸:“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张文明看着他,欲言又止,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说:“早点歇息,明日一早,我送你去渡口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碟点心,他轻轻笑了一下,继续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他知道父亲关心他,只是他们的关心,从来不会说出口。……

    金光一闪,温暖出现在书房里,手里还抱着一袋零食。

    “嘿,我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嘴角微微扬起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温暖理所当然:“你要去考试了,肯定睡不着啊。”

    她把那袋零食塞给他:“带着路上吃,有饼干、巧克力、牛肉干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,看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包装袋,上面印着卡通图案,写着番茄味、原味、烧烤味,和这间古色古香的书房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他唇角微扬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温暖在他旁边坐下,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包袱,歪头:“就带这么点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书呢?不带几本在路上复习?”

    张居正摇头:“不带,路上休息。”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,点头:“也对,那等你考完再看。”

    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温暖忽然问:“你紧张吗?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:“不紧张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目光温和:“因为知道结果。”

    温暖顿了下,然后反应过来,他知道历史,他知道自己会中。

    但张居正接着说:“但这次,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温暖眨巴眼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原历史上,我名次居中,但这次,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忽然有点鼻酸,她知道他为什么想考好一点,因为入仕之后,才名很重要;因为走得越高,才能做越多事。

    她吸气,小声说:“那你肯定能行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认真地说:“你那么厉害,肯定能考第一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的眼睛,说:“好,那我考个解元回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笑了: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站起来,准备送她。

    温暖也站起来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这段时间考试,我就不来打扰你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说:“我暑假要去上补习班。我妈说我偏科太严重,再这样下去高中很难跟上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偏科?”

    温暖挠头:“就是数学还行,英语也还行,但语文……呃,文言文,你懂的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也失语了,文言文,温暖需要补文言文?

    他一个明朝古人,教她语文、文言文,比教数学还难。那些题目里歪曲的“作者思想”,他竟然也答错过,简直离谱。

    这画面,有点诡异。

    温暖看他那表情,恼羞成怒: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
    张居正唇角微扬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温暖瞪他:“你就是在嘲笑我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有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两秒,然后温暖先笑了。

    “算了,不跟你计较。”她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,“张白圭,等你考完,我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她消失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地方,然后他低头,看那袋零食,饼干、巧克力、牛肉干,每一样都适合在路上吃,也都是他爱吃的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:“好,等你来。”……

    七月中旬,武昌府。

    乡试在即,贡院门口挤满了各地来的考生。

    有人还在翻书,有人闭目养神,有人紧张得直冒汗。

    一个小胖子抓着同伴的袖子:“完了完了,我昨晚没睡好,今天头昏脑涨的。”

    同伴安慰他:“没事,进去写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不翻书,不紧张,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。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9/25页)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:“你那么厉害,肯定能考第一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贡院门开,考生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张居正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会全力以赴,不是为了名次,是为了以后。

    第一场,经义。

    题目下来的时候,张居正看着那几个字,手心微微出汗。

    《论语》里的句子,他八岁就会背。但现在,他要想的不是怎么答对,是怎么答好。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带来的那些书,书上说,好文章要有新意,不能全是套话。

    他提笔,写了一句,又划掉。太俗。

    再写一句,又划掉。太险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已经写了半页了,他的纸上还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问自己:你想要的,是“对”的答案,还是“好”的答案?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:“你那么厉害,肯定能考第一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开始写,这一次,他不求稳,只求好。

    笔尖落在纸上,墨迹晕开,一个字一个字,连成句子,连成文章。

    他把这些年从后世书里看来的东西,那些关于民生的思考、关于制度的反思,一点点化进八股文的框架里,不逾矩,但出新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第二场,策论。题目是:“水利之道,古今之变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带来的那本《水利工程》,封面上印着三峡大坝的照片。他看了三遍,批注写满了页边空白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写那些。他提笔,在草稿纸上写了四个字:因地制宜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写:江南水网密布,当以疏浚为主;北方干旱少雨,当以蓄水为先;黄河泥沙俱下,当以固堤为要……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是古人说过的话,但排列组合的方式,是从后世书里偷来的。

    第三场,他写赋税之法,当以民为本,不可竭泽而渔“,心里想的是温暖带来的那本《中国赋税史》里写的“一条鞭法的利弊”。

    还有论吏治,他写“为官之道,当以清慎勤为本”,心里想的是温暖说的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    他交卷,走出考场,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些文章会不会被考官喜欢,但他知道,这是他写过最好的文章。……

    八月中旬,放榜日。

    贡院门口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人群外面,没有往里挤。旁边有同来的考生,紧张得直搓手。

    “完了完了,我最后一道题没写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我心跳得比鼓还快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,他知道结果,书上写了,名次居中。

    但他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因为他写的那些策论,那些从后世书里化来的见解,会不会让考官觉得太新?会不会被当成异端?会不会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:“你那么厉害,肯定能考第一。”

    第一?

    书上写的是居中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袖口。

    这时候,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放榜了放榜了!”

    人潮往前涌,喊声、叫声、哭声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有人欢呼,有人蹲在地上哭,有人拉着不认识的人问“我中了没有”。

    那个同来的考生挤进去了,又挤出来,脸涨得通红:

    “张兄,你是解元,第一名!”

    张居正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一?

    不是居中?

    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,有人惊呼:“就是那个张居正?江陵张家的?”

    “16岁的解元?神童啊!”

    “我看看我看看,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来恭喜他,他点头,微笑,说“多谢”。但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,疼的,是真的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天,阳光很好,看了看天,阳光很好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本书上写的:“名次居中。”

    但现在,他是第一。

    历史,真的可以改变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温暖说过的话:“你那么厉害,肯定能考第一。”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,但他心里,还有一个念头,压得很深,没敢多想。

    如果这里可以改变,那其他地方呢?抄家?自尽?饿死?是不是也能……

    他没想下去,因为他知道,想得太远,就走不动了。……

    现代,补习班教室。

    温暖正在做题,忽然手腕一热。她低头看,手串温温的,比平时热。

    她随即一想,便笑了。

    她猜,他应该是考完了,而且,考得很好。

    旁边的李晓萌戳她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温暖回过神: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狐疑地看着她:“你最近怎么老傻笑?”

    温暖:“……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有,刚才做题做着做着,忽然笑了,吓我一跳。”

    温暖噎住了,她没法解释。难道要说“我朋友在五百年前考了解元,我感应到了”?

    她只能埋头继续做题,但她的手,一直按着手串,温温的,像有人在那边,轻轻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晚上,张居正回到住处,坐在书案前,他拿出那本《治国杂录》,翻开新的一页,提笔写:

    “嘉靖十九年秋,乡试解元。原历史名次居中,今得第一。不知是否因后世所学,化入文章。但知,此非终点,乃起点。”

    写完,他把笔放下,从怀里拿出那个荷包,轻声说:“温暖,我考到解元了。”

    他又说:“你肯定在补课,学那个‘之乎者也’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轻轻笑了。……

    八月底的一个夜晚。

    张居正正在看书,金光一闪。

    温暖出现在他面前,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。

    “张白圭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她。她晒黑了一点,头发剪短了一点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:“你来了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,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一堆零食,还有一本《高中文言文大全》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那本书,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温暖心虚地说:“我文言文太差了,得补。这本书送给你……不是,借给你看,你看完了给我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10/25页)

    讲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……所以你带文言文书给一个明朝人看?”

    温暖理直气壮:“对啊,你看了可以给我讲,多好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摇头笑了笑,他拿起那本书,翻开第一页。

    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考得怎么样呢?”温暖拆开薯片,递给他。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薯片,咬了一口:“解元。”

    温暖眼睛亮了:“第一名?好厉害!”

    她忽然想到什么,小声问:“所以,你改变历史了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。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点红,但她忍住了,只是深吸一口气:“张白圭,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温暖忽然问:“那你以后……那些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说下去,但张居正知道她想说什么,那些书上写的结局,是不是也能改?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笑了:“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用力点头:“嗯,慢慢来。”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,把薯片往他手里一塞:“吃!”

    张居正接过薯片,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吃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现在是什么官了?”

    张居正摇头:“不是官,是举人。还要继续考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啊?还要考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明年春天,会试。”

    温暖听得头大:“你们那儿怎么考个试这么费劲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是费劲,但考上了,就能做事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些书上写的,他以后会做的事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那你好好考,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,她眼睛亮亮的,和六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,但又有一些不一样,她的眼神里,多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他说不出来是什么,但他知道,那是为了他,他轻轻笑了:“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开始叽叽喳喳讲她的暑假:“我那个补习班,可累了,老师讲‘之乎者也’,我听得头大,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妈说我最近用功,高兴得天天做好吃的。我爸都说了,只要我努力,就带我去旅游。”

    “我同桌李晓萌,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话痨,她也去上补习班了。我俩坐一起,老师在上面讲,我们在下面写纸条。有一次被老师发现了,老师让我们站到后面去,我站了一节课,腿都麻了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听着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

    温暖说着说着,忽然停下来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,你说话的时候,很好听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,脸忽然红了,她低头,假装吃薯片,没说话。

    张居正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吃完薯片,温暖把那本《高中文言文大全》摊开。

    “来吧,从第一课开始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了一眼:“《烛之武退秦师》?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翻开,念了一段。“晋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晋,且贰于楚也。晋军函陵,秦军氾南……”

    他念得很慢,声音清朗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。

    温暖听着,一句都听不懂。

    张居正念完,看她:“懂了吗?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哪不懂?”

    温暖:“全部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,换了一种方式:“这个故事讲的是,有一个人叫烛之武,他去说服秦国退兵。”

    温暖点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他说的话,写得比较复杂。但意思很简单:你帮别人打仗,对自己没好处。”

    温暖继续点头。

    张居正:“所以最后秦国退兵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:“就这样?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温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,又看看他:“那为什么原文那么长?”

    张居正想了想:“因为写得好。”

    温暖沉默了,忽然觉得,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学不会文言文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那生无可恋的表情,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慢慢来,看多了就懂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笑了下:“行吧。”

    夜深了,温暖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:“困了?”

    温暖摇头:“不困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:“困了就先回去,明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,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,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张居正送她到屋子中央。

    温暖忽然回头:“张白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她。

    温暖认真地说:“你考了解元,我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考中进士,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很多好事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温暖说:“到时候,我可能不能经常来了,但你记住——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我一直在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她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她,她穿着奇怪的衣裳,坐在地上哭。

    六年后,她站在这里,说“我一直在”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温暖笑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顿了顿,又说: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也会在。”

    温暖眨巴眼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解释,只是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她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她握住手串,金光泛起,她看着他,笑了:“下次见。”

    然后消失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地方,过了很久,他轻轻笑了。

    “下次见。”

    温暖回到现代,躺在床上,她看着天花板,想起张白圭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她轻轻笑了,她翻了个身,把手串贴在脸上,温温的,还在发热。

    她小声说:“张白圭,你考了解元,我还没送礼物给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给你带个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手串又热了一下,她笑了,翻个身,睡着了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,么么哒!

    第55章张居正的抉择

    嘉靖十九年秋,荆州。

    江风很大,张居正站在渡口,等着过江的船。身后是那座他生活了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11/25页)

    十六年的城,眼前是滚滚东去的江水。

    中了解元,本该高兴,但他心里有事。

    三年前,顾璘让他落榜,三年后,顾璘在安陆督工。他要去见他,去感谢他。

    旁边有几个等船的人,正在闲聊。

    “听说安陆那边在修什么?”

    “督工,顾大人亲自督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个顾大人?”

    “顾璘顾大人,原来的湖广巡抚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跑安陆去了?”

    “谁知道呢,朝廷的事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听着,没说话,他低头,摸了摸怀里那个天蓝色的荷包。船来了,他提步上船。

    船到江心,他回头看了一眼荆州的方向,那是他的家,他的起点。

    安陆城外,一处工地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在高处往下看,下面是一片繁忙的景象。民夫来来往往,挑土的挑土,搬石的搬石。有人喊着号子,有人挥着锄头,有人在监工的吆喝下跑得更快些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,这就是书上写的劳役。他读过很多遍这个字,今天第一次亲眼看见。

    “张公子?”一个小吏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

    “顾大人请您过去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,跟着他走进工地。

    顾璘站在一堆砖石旁边,穿着便服,袖子挽着,灰头土脸的,和那些民夫没什么两样。五十多岁的年纪,头发已经花白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张居正站定,行礼:“学生张居正,拜见顾公。”

    顾璘看着他,打量了许久。十六岁的少年,身姿如松,眉目清朗,不卑不亢。三年前,他见到的张居正,还是个半大小子,眼里有光,有锋芒,有着自信。现在,那锋芒还在,但收敛了下来。

    顾璘点点头,笑了:“好,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示意张居正跟着,走进旁边的工棚。

    工棚里简陋,只有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墙角堆着图纸和工具,桌上放着半碗凉茶。

    顾璘坐下,让张居正也坐,道:“中了解元?”

    张居正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顾璘笑了笑:“我听说的时候,不意外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看着他。

    顾璘说:“三年前,我就知道你迟早会中,但那一次,我不能让你中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垂眸: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顾璘看着他:“你真明白?”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,目光平静。

    “先生让我落榜,不是不看好我,是太看好我。”

    “怕我少年成名,恃才傲物,从此止步。”

    “怕我不知天下疾苦,只会写纸上文章。”

    “怕我日后回想,只记得自己十三岁中举的虚名,不记得自己该做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顾璘听着,目光越来越温和,他点点头:“对,都对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停顿了下,叹气道:“但我还是耽误了你三年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摇头,道:“不,顾公没有耽误我。”

    “这三年,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把以前读过的书又读了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读《孟子》,只读懂了字,现在读《孟子》,读懂了为什么写那些字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让我落榜,是让我明白: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,是为了知道该怎么活,该怎么走下去?”

    他看着顾璘,认真地说:“如果没有这三年,我中了举,也会去考进士。考中了,入朝为官。但那时候,我什么都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我懂了。”

    顾璘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笑了:“好看来这三年,你没有白过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居正,目光深邃:“但光读书还不够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顾璘说:“你应该出去走走,去荆州城外看看,去襄阳看看,去武昌看看,去其他的地方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真正的天下,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书上写的那些‘民’,是真的活着的人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怔住了。

    顾璘拍拍他的肩:“读万卷书,不如行万里路。你还年轻,有的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,看完了,再回来考会试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郑重行礼:“学生谨记。”

    顾璘忽然站起来,他开始解腰间的犀带。

    张居正怔住了:“顾公……”

    顾璘没说话,低着头,专心解着那根带子。手指有些粗糙,是这些年奔波留下的茧,解下来之后,他拿着那根犀带,看了一眼。乌黑的犀角,温润的光泽,二品官员才能佩戴的东西跟了他十几年。

    然后他递给张居正: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没有接,他看着那根犀带,又看看顾璘。

    顾璘的手悬在半空,没有收回。

    工棚里安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张居正伸手接过,那一瞬间,他只觉得手里一沉。那根犀带看着不起眼,拿在手里才知道有多重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顾璘摆摆手,打断他:“古人都说大器晚成,这是作为中材的说法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张居正:“你不是中材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垂眼看着手中的犀带。

    顾璘继续说:“上次我对冯御史的嘱咐,耽误了你三年,这是我的错误。但是,我不后悔。你还小,神童的名声,对你来说,是好处,更是害处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:“我希望你要有远大的抱负。要做伊尹,做颜渊,不要只做一个年少成名的秀才。”

    伊尹,商朝开国名相。

    颜渊,孔子最得意的弟子。

    张居正握着那根犀带,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顾璘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再说了,你将来是要系玉带的,我这根犀带配不上你,暂且凑合着用吧。”

    玉带,明代一品大员才能佩戴的玉带。

    张居正怔住了。

    顾璘拍拍他的肩:“怎么?不信?”

    张居正摇头:“学生不敢。”

    顾璘:“那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学生在想,先生说的话,学生会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伊尹、颜渊,学生不敢比。但学生想做的,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人。”

    顾璘看着他,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,那是欣慰,也是期待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:“好。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工棚外,夕阳西斜。顾璘忽然起了兴致,指着天边的晚霞说:“我出一联,你对对看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拱手:“先生请。”

    《我的竹马男友是大明张居正》 50-60(第12/25页)

    顾璘看着天边,缓缓吟道:“雏凤学飞,万里风云从此始。”

    雏凤。

    他在说张居正。

    张居正顿了一下,然后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远山如黛,晚霞漫天。他想起顾璘刚才说的话,去看看真正的天下。他想起那些书里写的百姓,那些他还未曾亲眼见过、但很快就会见到的山河。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:“潜龙奋起,九天雷雨及时来。”

    雏凤对潜龙。

    顾璘闻言,大笑:“好,好。”

    他拍着张居正的肩膀,笑道:“雏凤学飞,潜龙奋起。好。”

    张居正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但心里也热热的。他知道,这副对联,顾璘会记住。

    他也会记住。

    从安陆回来,张居正夜宿客栈。

    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盏油灯。墙皮斑驳脱落,窗纸破了几个洞,夜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他把那根犀带放在桌上,然后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天蓝色的荷包,放在犀带旁边。

    一个二品官员的犀带,一个绣着小兔子的荷包。

    两个东西放在一起,那么不相称。

    但他看着,忽然笑了,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很多好事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说:“温暖,有人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我会当大官,会系玉带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信谁的?”

    荷包当然不会回答,但他摸着那温润的布料,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张居正坐在桌前,摊开那本《明朝那些事儿》。他翻到记载自己会试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“嘉靖二十三年,张居正首次参加会试,落榜。”

    “嘉靖二十六年,张居正再次参加会试,中二甲第九名,选庶吉士入翰林院。”

    五年,他如果按部就班,要五年后才能入仕。

    但如果不呢?如果他明年就去考呢?

    他心跳快了一拍。他十七岁,可以去考会试。

    如果中了,十八岁就能入朝为官,比历史上早五年。五年,可以做多少事?

    但他想起顾璘说的话,“去看看真正的天下”。他不知道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样子,但他读过书,书上写,有百姓饿死,有百姓卖儿卖女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,但他知道,那是真的。可是,五年,那些人,能等五年吗?

    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,如果改变历史,会发生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历史上他是在二十六岁才中进士的。这五年里,他要读书、游学、思考、沉淀。那些后来改革的想法,都是在这五年里慢慢成形的。

    如果提前了,那些想法还在吗?

    他不知道,他放下书,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天上的月光很亮,他轻声说:“温暖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,只有窗外的虫鸣,一声一声。但他知道,就算她在,她也不会替他做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他的路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,久到油灯里的油都烧完了,火苗跳了两下,灭了。

    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里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走回桌前,把那本书合上,他想起顾璘说的话:“要做伊尹,做颜渊。”

    伊尹辅佐商汤,等了多久?颜渊跟从孔子,学了多久?他们都没有急,他急什么?

    他也想起温暖说的话:“你以后会当大官,会做很多很多好事。”

    伊尹、颜渊,是古人,温暖的话,是后世。他想做的事,古人没做过,后世做成了。

    他是中间那个人,他轻轻笑了,对,不是不作为,是不急。

    五年,他可以做很多事。可以先去游学,去看真正的天下。可以继续读书,继续想那些改革的事。可以等自己变得更厉害,再去面对那些更难的事。

    他拿出那本《治国杂录》,借着月光,提笔写:

    “嘉靖十九年秋,安陆拜见顾公。

    公赠犀带,嘱以大志。

    公言:要做伊尹、颜渊。

    公亦言:当去游学,看真正的天下。

    学生谨记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,又写:

    “今有惑:是否应提前入仕?

    思之再三,决定从史。

    非不敢改,乃不能急。

    五年,可做之事亦多。

    先去游学,去看天下。”

    写完,他放下笔,轻声说:“我还有时间,徐徐从之。”

    现代,九月。

    温暖开学了,高一了。

    课间,李晓萌凑过来:“你暑假补课补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温暖:“还行吧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那文言文会了吗?”

    温暖想了想张白圭给她讲课的样子,她忽然说:“我发现,学不会也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瞪大眼睛:“啊?”

    温暖:“因为我有一个朋友,他什么都会。他不会的,我可以问他。”

    李晓萌:“……你这是作弊吧?”

    温暖笑了:“不是作弊,是互相帮助。”

    上课铃响了,老师走进来,温暖翻开课本,她在心里想着:不过我会努力的,不是为了考大学,是为了听懂你念的那些东西,为了以后,能和你多说几句话。……

    明代,荆州。

    张居正从安陆回来,坐在书房里。他把那根犀带小心收好,放在箱子最上层,和温暖送的那些书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出那个荷包,看着里面的碎片,他感觉到了

    那种温温的,暖暖的,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着他的手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:“温暖,你今天是不是在想我?”

    “我决定按历史上走,五年后再考。”

    “这五年,我会先去游学,去看真正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好好读书,好好想那些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边,也要好好学习。”

    半夜,温暖忽然惊醒了,手串在发热,比平时都热。

    她想了一下,小声说:“张白圭,你是不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?”

    手串又热了一下,她说:“那你就做吧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把手串贴在脸上,温温的,像有人在那边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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