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,许乔薇坐副驾驶,陈松、鹿小萌、吴若冰挤在后座。车子开了十五分钟,到了汽车站。许乔薇第一个下车,步子很快,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。
过了安检,检票,上车。大巴车很旧,座椅的...
鹿小萌的手指在沙发垫子上点得更急了,像暴雨前敲打窗玻璃的雨滴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快。她没抬头,额头还压在叠起的手背上,可那截露出来的后腰却绷紧了一瞬——不是酸,是某种被盯住的、绷着弦的警觉。
许乔薇没再说话,只是把脚尖抬得更高了些,淡紫色的指甲油在光里一闪,像一粒猝不及防划破空气的碎玻璃。
吴若冰的手从陈松手臂上滑下去,指尖停在他手背边缘,指甲轻轻刮了一下他的皮肤,没用力,但那一道微痒顺着神经直窜到太阳穴。她喉咙动了动,没出声,只把下巴抬得更高,目光钉在陈松按在鹿小萌肩胛骨上的拇指根部——那里青筋微微浮起,指腹压进肌肉的弧度,比刚才按许乔薇时深了半分。
“你左边肩胛骨下缘有个小痣。”陈松忽然说。
鹿小萌的呼吸顿了半拍,没应。
“绿豆大,偏棕。”他声音很平,像在报体温,“在第七根肋骨往上两指的位置。”
鹿小萌终于抬起了头。她没看陈松,也没看许乔薇,目光直直落在吴若冰脸上。吴若冰的睫毛颤了一下,但没眨。她嘴唇依旧抿着,可眼尾却泄出一点极淡的红,像是被热水气熏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知道?”许乔薇问,语调轻得像在问天气。
陈松收回手,指尖在裤子上擦了擦:“上次帮你拿掉头发上的柳絮,你趴着晒太阳,背对着我。”
“他记得那么清?”
“记得。”陈松点头,“你肩胛骨那儿有颗痣,鹿小萌也有,位置不一样。”
空气静了三秒。空调风声忽然变得很响,嗡嗡地灌满耳朵。
鹿小萌慢慢坐直了,灰色短袖重新盖住后腰,她伸手把滑落的肩带拉上去,动作很慢,手指在锁骨上方停了停,又继续往上,直到布料妥帖地贴住肩膀。她没穿内衣,肩带底下隐约透出一点浅粉色的印子,像刚褪去的晚霞。
“你数过我几根肋骨?”她问。
陈松没答。
“他数了。”许乔薇替他答了,嘴角翘得更深,“他连你心跳快了两下都数得出来。”
鹿小萌笑了。不是抿嘴笑,是真笑,嘴角扯开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,右颊陷下去一个小小的酒窝,可眼睛没弯,黑漆漆的,像两口深井。
“那他知不知道,”她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我后腰上那颗痣,是在你第一次帮我拧开可乐瓶盖那天,才开始痒的?”
陈松的手指蜷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。
吴若冰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咯吱一声轻响。
许乔薇盯着鹿小萌的侧脸,看了足足五秒,忽然嗤地笑出声:“痒?那他挠过没有?”
“挠过。”鹿小萌转过头,直视她,“用指甲,挠破了一点皮,结了痂,现在还有一点凸。”
“他让谁看的?”许乔薇问。
“没人看。”鹿小萌摇头,“自己照镜子看的。”
“镜子哪来的?”
“浴室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换洗漱包那天,我借他镜子用。”
许乔薇不笑了。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小猫拖鞋——那只歪斜的耳朵终于掉了,软塌塌地耷拉着,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蝶。
厨房传来冰箱门被拉开的声音。陈松走过去,拿出第三瓶可乐,拧开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气泡炸开的刺痛感让他闭了下眼。他没擦嘴,可乐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,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湿痕。
“他喝那么多?”许乔薇问。
“解渴。”陈松把瓶子放回茶几,铝罐外壁凝着水珠,一颗一颗往下滚,“刚才按得太用力。”
“按谁用力?”吴若冰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矿泉水。
陈松看向她。
吴若冰也正看着他,眼神很亮,亮得有点吓人,像刀尖上反的光:“他说按太用力……是按鹿小萌用力,还是按许乔薇用力?”
鹿小萌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。
许乔薇靠进沙发,手肘支在扶手上,托着下巴,笑意重新爬上嘴角:“要不——让他当面说清楚?”
没人接话。
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,和窗外不知哪家空调外机传来的、断续的嗡嗡声。
陈松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——那是前几天许乔薇硬把橡皮筋套上去勒出来的,她说像婚戒,勒完就笑着跑开了。可那道痕还在,细而清晰,像一条不肯愈合的旧伤。
“他不说?”许乔薇歪头,“那我替他说。”
“别。”鹿小萌突然出声。
许乔薇挑眉。
“他不说,是因为说了,你们就该吵架了。”鹿小萌盯着陈松的左手,盯着那道白痕,“可今天不吵,对不对?”
陈松喉结动了动。
“对。”许乔薇应得干脆。
“那他就不说。”鹿小萌语气松下来,甚至带点哄的意思,“等哪天我们都想听真话了,再说。”
吴若冰忽然站了起来。她没看任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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