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啊！”

    “铛铛铛！”

    “嗤嗤！”

    不仅是曹斌悍勇异常，冲锋陷阵，一万代北精骑也人人奋勇争先，在敌阵中不断冲杀。

    两侧的郢军弓弩手还在朝乾军放箭，但所有骑兵都不管不顾，闷头前冲。他们的目标极为明确，就是从正面撞开郢军骑阵，杀出去，这样才能活命。

    “嗖！”

    “噗嗤！”

    一名年轻骑卒正在战场中厮杀，战马忽然被流矢射中脖颈，轰然跪倒，直接将他甩飞出老远。他在雪地里翻滚一圈便撑身而起，面甲已经歪了，额角的血顺......

    “杀——！”

    顾剑长剑一引，剑翎军如黑潮决堤，自耶律海身侧斜切而入。不是直扑溃阵，而是专挑赤虎旗与天狼卫残部之间那道尚未弥合的裂口猛凿！三千铁骑踩着血泥奔涌，蹄声如雷碾过枯草，卷起漫天赭红尘雾。马槊横扫，断枪飞溅，一排羌骑连人带甲被撞得离鞍翻滚，脖颈在惯性中诡异地扭曲成角。

    耶律海瞳孔骤缩——他错估了顾剑的真正意图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缠斗，是围猎前的驱赶！剑翎军压根没打算与他死战，只以锐锋逼其后退、挤压、失衡，将他麾下仅存的精锐硬生生从耶律楚休的护翼中撕扯出来！

    “列盾！结圆阵！”耶律海嘶吼，声带已破，喉间泛出血腥气。可命令刚出口，曳落军的铁蹄便已踏碎最后一道防线。曹殇亲率的曳落军不披重甲，却人人背负三石强弩，马速未减，弓弦已响。“嘣！嘣！嘣！”弩矢破空如毒蜂群袭，红巾军前队顿时倒下一片，尸首叠压如麦秆被镰刀刈过。那些散兵游勇哪见过这等章法？有人丢刀跪地，有人反身扑向自家袍泽，只求躲过下一波箭雨，阵型彻底崩解成一滩晃荡的烂泥。

    耶律海眼角抽搐，眼睁睁看着曳落军如热刀切油般楔入己方后军，直扑耶律楚休所在的中军残纛！那面残破的“耶律”金狼旗，在晨光里歪斜欲坠，旗杆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玄军箭镞。

    “殿下快走！走小路！绕过青石坳！”耶律海猛踹马腹，不顾左臂被剑翎军副将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，硬是拨转马头，领着最后三百亲卫返身冲向曳落军侧翼。马蹄踏过一具尚在抽搐的红巾军尸体，胸甲凹陷处正汩汩涌出暗红血浆，他竟无暇低头看一眼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一支冷箭自林间疾射而出，无声无息，直取耶律楚休后心！

    箭至半途，忽被一道银光斩断——洛羽亲卫统领萧琰策马掠过，横刀挥出，刀风凛冽如霜，断箭余势不减，斜斜钉入旁边一匹战马脖颈。那马悲鸣一声，轰然跪倒，马背上一名传令兵摔落泥中，头盔滚出三丈远，露出一张沾满灰土、尚带稚气的脸。

    耶律楚休勒缰回望，目光穿过乱军烟尘，正撞上山坡高处那一抹玄色身影。

    洛羽未披甲，只着墨云锦袍，腰悬青玉珏，发冠微斜，手中握着一卷未收的羊皮地图。他并未策马驰下，亦未擂鼓助威，只是静静立在那里，像一尊刚从山岩里凿出来的石像。朝阳跃出云层，金光泼洒在他肩头，映得衣襟上几道干涸血迹愈发暗沉。他甚至未抬手，只微微偏了偏头，身后两名持旗亲兵便齐步上前，将一面崭新的“洛”字王纛徐徐展开——旗面崭新如墨，边缘却已染透猩红，随风猎猎，仿佛刚从尸堆里捞出，尚在滴血。

    耶律楚休呼吸一滞。

    那不是炫耀，是宣告：你逃不出我的眼，也逃不出我的局。

    “殿下！此地不可久留！”耶律海浴血冲至，左臂血流如注，右手枪尖垂地拖出三尺血痕，“再不走，今日真要折在此处！”

    耶律楚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底最后一丝犹疑已被寒铁淬过般的冷硬取代。他猛地扯下腰间金螭吞口佩刀，反手掷于地上，刀柄嗡鸣震颤：“传令——弃辎重，焚舆图，所有火药、粮秣，尽数倾入青石坳北坡裂谷！能烧尽者，一星不留！”

    众将愕然。

    “殿下！那是我军最后三万石军粮啊！”

    “烧。”耶律楚休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洛羽善断粮道，更善借势。若留着，反成他围歼我军之饵。不如一把火烧干净，教他追，教他抢，教他踩着焦土喘气——而我军轻装，一日可行八十里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跃上一匹无主青骢，马臀被鞭梢狠狠一抽，四蹄腾空而起。临去之前，他最后回望孤风坡方向——那里硝烟未散，残阳虽坠，余烬犹燃，仿佛整座山坡都在无声燃烧。

    “洛羽……”他齿缝里挤出三个字，低哑如砂纸磨石，“你赢了这一仗，但兰州不是蜀地尽头。”

    青石坳北坡裂谷，深逾三十丈，壁如刀削。耶律楚休亲自点燃第一支火把，抛入谷口堆积如山的火药桶。轰隆巨响撕裂清晨寂静，赤焰冲天而起，浓烟裹挟着灼热气浪滚滚南涌，谷底粮车、辎重、箭簇、甚至半截未拆封的攻城弩机，尽数在烈焰中扭曲、坍塌、熔化。火焰舔舐崖壁，将整片山坳映成一片跳动的赤色地狱。

    剑翎军前锋距谷口不足两里，战马惊嘶，人仰马翻，士卒被热浪掀翻在地，甲胄烫得无法触碰。顾剑勒马驻足，望着那堵横亘于前的火墙，眉峰紧锁。曹殇策马并肩而立，铁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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