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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715章 你也算一代雄主(第1页/共2页)

    “轰隆隆!”

    蹄声如潮,万马奔腾。

    高骁的两万郢骑从谷道中倾泻而出,数不清的马蹄将地上的积雪踩成了稀巴烂,顺着乾军溃退的方向猛追不舍。

    郢军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,让你轻而易举地离去,怎么可能?

    代北精骑虽然突了出来,可人人带伤、马匹疲乏,速度始终提不上去,论战马的脚力,无疑是郢军更胜一筹。

    两队庞大的骑军在大地奔涌而过,两军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而且郢军前锋时不时就纵马突出,遥遥放箭,落在队伍末端的雪地上......

    寇淮南三个字一出口,风仿佛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原野上刀兵未歇,喊杀声、马蹄声、金铁交鸣声如潮水般涌来,可曹殇却觉得耳畔陡然一静。他瞳孔微缩,手中长枪杆下意识攥紧三分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蜀庭?寇淮南?

    这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人眉心一跳。

    玄军营中无人不知——三年前陇西大旱,流民暴起,剑翎军奉旨平乱,三战三捷,最后在青石峡围住叛首寇氏残部。那一役,寇家上下七十二口尽数伏诛,唯独漏了一个年仅十七的幼子,据说被旧部拼死裹挟出关,遁入西羌境内,自此杳无音信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,这颗当年被玄廷通缉榜上列于首名、悬赏万金的“余孽”,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红巾军旧甲,手握长枪,立于耶律楚休身前。

    曹殇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“寇家余孽,也配提‘蜀庭’二字?”

    寇淮南没答,只将长枪缓缓横于胸前,枪尖斜指地面,刃口映着初升的日光,冷冽如霜。

    他左肩甲上有一道新裂的豁口,方才曹殇那一枪虽擦肩而过,却震裂了甲片下的皮肉,血正顺着锁子甲的缝隙渗出来,一滴、两滴,砸在枯黄的草尖上,洇开暗红。

    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黑得深,静得沉,不怒不悲,却似埋着一座将熄未熄的火山。

    耶律楚休在百步之外勒马凝望,呼吸微滞。他认得这张脸,更认得这双眼睛。半年前兰州校场点兵,他曾亲自召见这支新编红巾偏师的统领,问其籍贯,对方只答:“自西而来,无籍可考。”他当时一笑置之,只当是羌地逃户,未曾深究。如今再看,那眉骨的弧度、下颌的线条、甚至说话时喉结滚动的节奏……分明与当年在西羌王帐见过的那位蜀地旧将寇铮,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寇铮,曾任玄廷西川节度使麾下先锋将军,后因抗命拒缴蜀盐税赋,被削职贬戍,流落羌地,三年前死于一场莫名的马匪劫掠。尸首送回西羌时,耶律楚休曾亲验过,断骨三处,颈骨尽碎,绝无生还可能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眉宇间却刻着寇铮七分神韵,三分少年锐气,合起来,竟是一把未出鞘便已寒光凛冽的剑。

    “殿下!”耶律海嘶声吼道,“快走!此地不可久留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曳落军后阵忽有号角呜咽而起,苍凉急促,连吹三声。

    曹殇眼角一跳,霍然回首。

    只见远处山脊线上,一队黑甲斥候策马飞驰,为首者高举一面墨底赤纹令旗——那是玄军中军传令的“玄隼旗”,旗面未展,只露一角赤纹,却已足够让所有曳落军将士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中军有令,必是紧急军情。

    果然,那斥候奔至阵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如裂帛:“禀主帅!北线八百里加急——玄帝亲率禁卫骁骑,已破祁连隘口,直扑兰州腹地!董阎所部溃兵被截于黑水滩,全军覆没!另,玄军右翼张崇岳部已渡黄河,前锋距此不足六十里!”

    全场骤寂。

    连正在缠斗的顾剑与耶律海都停了手,各自勒马,遥遥对峙,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斥候身上。

    耶律楚休面色霎白。

    祁连隘口失守?玄帝亲至?董阎……全军覆没?

    他手指猛地扣紧缰绳,指腹被粗糙的革带磨出血痕也浑然不觉。不是惊惧,而是彻骨的寒意——这不是溃败,这是围猎。玄军早已布下天罗,兰州不过是诱饵,他们这些奔逃的残兵,不过是被驱赶着撞向绞索的羔羊。

    曹殇却笑了,笑声低哑,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
    他缓缓调转马头,不再看寇淮南,只朝耶律楚休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二皇子,今日暂且别过。你这位‘红巾军’的忠勇小将,倒真教本将刮目相看。”

    言罢,他手中长枪倏然扬起,枪尖划破长空,发出一声尖锐厉啸。

    曳落军立刻收束阵型,黑甲如潮水般退去,井然有序,毫无败势,反倒像是完成了一场预设的演练。

    剑翎军亦随之后撤,顾剑临去前深深看了寇淮南一眼,眼神复杂难辨,最终只一颔首,转身策马离去。

    战场顷刻空旷下来,唯余残阳如血,照在满地断戟、散旗与尚未冷却的尸骸之上。

    耶律楚休策马缓行至寇淮南身前,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,风拂过,吹动他散乱的发丝,也吹动寇淮南肩甲上未干的血迹。

    “寇淮南。”耶律楚休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你不是红巾军。”

    寇淮南垂眸,枪尖轻点地面,溅起一星灰土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末将自入红巾军营,斩首十七,夺旗三面,督粮三十日未误一粟,抚流民八百户安置于凉州北寨——若非红巾军,何来此功?”

    耶律楚休默然片刻,忽然一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好一个‘若非红巾军,何来此功’……你既知本殿身份,也该明白,你这身份,比十万大军更烫手。”

    寇淮南终于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殿下若欲杀我,不必等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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