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荒道为何称之为千荒道?
因为辽阔的疆域内有万千荒山,重峦叠嶂,其中绝大多数皆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,长年累月都被茫茫积雪覆盖,唯有盛夏时节才会露出植被土壤。
你若是从地图上细看便会发现,千荒道竟然与蜀国接壤!只不过两国交界处便是重重荒山,别说往来功伐了,就算通商都不可能。
可当年洛羽离燕入蜀,走的就是这条路!
谁说两国之间的荒山是天堑?只要想过,便能过。
武如柏在千荒道掌权以后,秘密动用了大量的人力......
那汉子正是楚国镇南军副将、项天穹亲信陈砚舟,此刻他一身粗布短打,腰间斜挎着一柄不起眼的柴刀,肩上扛着个半旧不新的麻袋,步子迈得极稳,仿佛真只是个寻常脚夫。可就在他抬首一瞬,眼角余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城楼四角——箭垛空荡,守卒稀疏,哨塔上连个瞭望兵都没有;更远处,三座烽燧台烟气全无,灰烬冷透,分明数日未曾燃起。
他喉结微动,唇边笑意未散,却悄然将左手食指在裤缝处轻轻一捻,袖口内暗藏的铜哨无声震颤。与此同时,队伍中第三辆马车底下,一块松动的木板“咔哒”轻响,随即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掀开,露出半截黑黝黝的弩机。车轮碾过青石接缝时,那弩机微微调整角度,枪尖朝向城门右侧的绞盘——那里悬着吊桥铁链,一旦崩断,整座安陵关东门便再难闭合。
周校尉还在跟前头商贩寒暄,忽觉脚下青砖微震,似有闷雷自地底滚过。他皱眉低头,只当是哪辆重车压裂了冻土,没往别处想。可就在这刹那,最后一辆大车车尾麻袋突然“噗”一声爆开,不是稻草,而是裹着油布的火药包!火星自袋底迸射而出,顺着早埋好的药线“嗤嗤”疾窜,直扑城门内侧那堆半干的柴薪堆。
“轰——!”
烈焰腾空而起,灼浪翻卷,浓烟裹着焦臭直冲云霄。守卒们惊叫着扑打火焰,可火势已如活物般攀上城门梁柱,噼啪作响。就在此时,车队中三十名伙计齐刷刷卸下肩上麻袋,麻袋落地即裂,里面滚出的不是药材绸缎,而是锃亮的环首刀、淬毒弩矢、还有一捆捆浸过桐油的火把!有人反手扯掉脸上的油彩,露出楚军特有的靛青额纹;有人解下腰带,抽出软鞭缠住箭垛边缘,一个鹞子翻身便跃上女墙!
“杀——!”
喊声如裂帛,惊破晨雾。方才还嘻嘻哈哈的车夫们纷纷抄起藏在车底的长矛,矛尖寒光凛冽,直指守卒咽喉。周校尉刚拔出腰刀,一支羽箭已钉穿他右肩胛骨,箭尾犹自嗡鸣不止。他踉跄跪倒,看见陈砚舟一步步踏过火海而来,靴底踩碎了一地未燃尽的路引,那上面盖着的楚国朱砂官印,此刻正被血与灰烬染成暗褐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周校尉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。
陈砚舟蹲下身,从他怀中摸出那枚尚带体温的铜牌——安陵关东门值守总旗令。他拇指抹过牌面,将上面“乾”字狠狠刮花,又掏出一枚崭新的令牌,“叮”一声按进周校尉掌心。令牌背面刻着狰狞蟠螭,正面两个篆字:镇南。
“不是我们骗了你。”陈砚舟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是你自己,忘了这天下早已没有‘融洽’二字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反手一刀斩断周校尉颈动脉。鲜血喷溅在尚未熄灭的火苗上,滋啦一声腾起更浓黑烟。陈砚舟起身,摘下斗笠掷于火中,转身登上城楼。此时东门吊桥已烧塌半截,铁链断裂处火星四溅,而西面山道上,黑压压的楚军铁骑正踏着霜雪奔涌而来,甲胄映着初升朝阳,竟似一条吞天噬地的墨龙。
安陵关陷落的消息,比八百里加急更快抵达京城。
景淮咳着血坐于紫宸殿丹陛之下,面前摊开的是刚刚飞骑送至的战报:安陵失守,吴重峰重伤被俘,三万守军溃散过半,楚军前锋已抵泗水北岸。他手指死死抠进金砖缝隙,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。殿内烛火摇曳,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双眸亮得骇人,仿佛两簇幽火在枯骨里燃烧。
“陛下!”太医令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冰凉金砖,“您肺腑积郁已久,此番怒极攻心,再呕血恐伤及根本……”
“根本?”景淮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,“朕的‘根本’,是这万里河山,不是这具皮囊!”
他猛地推开搀扶的内侍,踉跄几步扑到案前,抓起狼毫蘸饱浓墨,在战报空白处挥毫疾书:“传旨——诏洛羽即刻率玄军东进,接防泗水防线;调北凉都督裴琰领本部两万精锐,星夜驰援;命户部尚书开仓放粮,凡泗水以北流民,一律安置于汴州、汝阳二府;另,”笔锋一顿,墨汁滴落如血,“着礼部拟诏,削去项天穹‘楚王’封号,褫夺宗室玉牒,改称‘逆贼项氏’!”
“陛下不可啊!”礼部侍郎扑通跪倒,“此举等于与楚国彻底撕破脸面,再无转圜余地……”
“转圜?”景淮甩袖冷笑,袍角扫过案上铜漏,水滴声戛然而止,“他敢破我关隘、屠我将士、焚我城楼,还要朕给他留条退路?告诉天下人——大乾不惧战,亦不畏战!”
话音未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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