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蛋，你……你想干嘛？你疯了吗？”余爱贞因为兴奋、紧张，声音有点颤抖。

    咔嚓！

    王学森解开皮带，凑在她耳侧坏笑：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十三四岁就在男人堆里打滚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被人玩烂了的货...

    货仓铁皮顶棚被夜风掀得哗啦作响，锈蚀的排水管垂在半空，滴着黑水。王学森前脚刚踏进废货仓阴影，那儒雅西装男子已斜刺里切出，两把蝴蝶刀在昏光下划出交叉银弧，快得只余残影——左削喉，右扎心，手腕翻转如活蛇吐信，竟不带半分滞涩。

    老七瘫坐在木箱堆旁，后背钢钉随呼吸微微震颤，血浸透衬衫，在灰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没看打斗，只盯着自己右手：五指摊开，掌心朝上，指甲缝里嵌着码头青苔与石灰粉混成的灰绿泥垢。这双手今夜开了三枪、掷过石灰、摸过钢钉、扶过断墙……可它真正想握的，是仔仔襁褓边那截磨得发亮的桃木拨浪鼓。

    “咔！”

    脆响炸开。王学森侧身避过双刀绞杀，左手袖口倏然弹出弹簧短刀，刀尖一挑，竟精准卡进对方右刀刃脊——金属咬合声刺耳如锯骨。西装男子瞳孔骤缩，腰腹猛然拧转，左刀反手倒劈，刀锋刮过王学森颈侧，削下三根断发。王学森却借势欺近，膝盖顶向对方小腹，肘尖直撞咽喉！

    “杜先生！”老七忽然嘶喊，声音撕裂般沙哑，“别缠他！走！”

    西装男子——杜鹤鸣——腕子一抖，右刀脱手飞旋，逼得王学森仰头后仰。他身形却未退，反而向前猛扑，左刀刀柄重重砸在王学森持刀手腕内侧。王学森虎口一麻，短刀险些脱手，却见杜鹤鸣已借冲势腾空旋身，右腿如鞭横扫，靴尖直取太阳穴！

    王学森终于退了半步，后 heel 撞上一只空油桶，哐当巨响。他顺势矮身，油桶被踹得滚向杜鹤鸣脚踝。杜鹤鸣凌空拧腰，靴底踩住桶沿借力再跃，双刀竟在空中交错成十字，朝王学森天灵盖狠狠剁下！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老七猛地将烟盒砸向两人之间。铝壳碎裂，烟丝纷扬如雪。王学森眼角余光瞥见杜鹤鸣鼻翼微翕——他在辨烟味！老七抽的是“大前门”，但烟盒夹层里藏着半片干枯薄荷叶，那是三年前杜鹤鸣教他制毒烟时留下的标记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，王学森暴喝：“老七！你娘咳嗽又犯了？”

    杜鹤鸣劈落的刀势硬生生一顿。老七母亲肺痨咳血十年，唯有薄荷蜜止喘，这事全上海滩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。而杜鹤鸣当年亲手配过药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顿。

    王学森已猱身而上，短刀化作毒蛇信子，直刺杜鹤鸣持刀右手腕脉。杜鹤鸣仓促回防，左刀格挡，“叮”一声火星迸溅。王学森却不管刀锋，左手五指箕张，闪电扣向杜鹤鸣咽喉——指尖离皮肤尚有寸许，杜鹤鸣忽觉颈侧一凉：王学森袖口暗藏的第三枚钢钉，已被体温烘得微烫，正抵在他颈动脉上。

    “杜先生。”王学森嗓音压得极低，像钝刀刮骨，“你教过我，杀人要留三分余地。可你忘了教我——余地，是给活人的。”

    杜鹤鸣喉结滚动，汗珠顺着鬓角滑入领口。他缓缓松开左刀，任其坠地。右刀却仍稳稳横在胸前，刀尖微微颤抖：“老刘……你早认出我了？”

    “从你擦皮鞋开始。”王学森冷笑，“租界巡捕房的鞋油是棕褐色，你用的是军统特供的墨绿蜡。还有你走路的节奏——左脚比右脚慢零点三秒。那是你十年前在南京宪兵队受训时，被子弹打穿膝盖留下的跛。”

    杜鹤鸣闭了闭眼。远处码头汽笛呜咽，像一声悠长叹息。

    老七突然呛咳起来，血沫混着痰星喷在木箱上。他艰难抬头，目光扫过杜鹤鸣锃亮的皮鞋尖，又落回王学森抵在杜鹤鸣颈侧的手腕——那腕骨凸起处，赫然有一道蜈蚣状旧疤，蜿蜒至袖口深处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是你。”老七咳着笑出声，“西伯利亚皮货店，那个替李世群试毒的‘哑巴’……”

    王学森指尖一紧，钢钉刺破皮肤，渗出血珠：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杜鹤鸣却突然笑了，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：“老七，你记错了。那疤不是试毒留的。”他目光灼灼盯住王学森，“是十二年前，金陵路巷战，你为救我，替我挨了共党特科一枪。子弹从这儿穿进去——”他点了点自己左肩胛，“又从这儿穿出来。”他指向王学森腕上旧疤，“当时你高烧四十度，攥着我衣领说：‘杜哥，若我死了，把我骨灰撒进黄浦江，别让我漂到租界那边去。’”

    王学森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叛逃？”老七喘息着追问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杜鹤鸣摇头，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我是来收尸的。李世群派你杀张啸林，又派老刘灭你口——因为张啸林床底下，压着一份‘清乡计划’原始手稿，上面有李世群亲笔批注的十七处漏洞。而这份手稿，三个月前由你经手传递。”

    王学森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你怎会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送手稿的人，是我。”杜鹤鸣一字一句，“我化名‘陈默’，混进76号当文书。那晚你焚毁所有交接记录，却漏烧了一张烟盒衬纸——上面印着‘大前门’厂址，而厂址隔壁，正是张啸林秘密印刷所的后门。”

    老七怔住了。他想起昨夜在戏院后台，自己故意将烟盒按在油墨未干的账册上，只为留下模糊指纹——原来那根本不是障眼法，而是杜鹤鸣设下的局中局。

    王学森沉默良久，忽然撤回钢钉，反手将短刀插回袖筒。他弯腰，从老七染血的裤袋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层层剥开，露出半块冷硬的桂花糕。这是张公馆厨房偷塞给他的宵夜，糖霜还粘着芝麻粒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王学森将糕块塞进老七手里，“吃完，我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杜鹤鸣脸色微变：“老刘，你疯了？李世群要的是死人！”

    “李世群要的是‘清乡计划’不泄密。”王学森抹去腕上血迹，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，“而这张，才是真本。”

    他抖开纸页——竟是份日军《虹口驻防兵力布防图》
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
-->> 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(第1页/共2页)